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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夜巡的武士還在談論歸家之后可心的宵夜,她又護得住整城的百姓嗎?
“不要哭了,我并沒有事?!蹦腥似鹕?,帶著涼意的手臂拭去她臉頰的淚。
羽生羅衣垂著眼,害怕自己眼中的殺意被眼前人察覺。
“我…好擔心你?!?
陰刀大人。
從前出游也擔心,不過那位大人每次都是好好站在走廊之中帶著溫柔的笑看著她歸來。
溫柔到她都放松了警惕。
她還從未與人見陰刀這么直白的表達過這種思念。
早知道應該讓什么綺麗的月色、什么你最愛吃的蜜糖味點心全部見鬼才是。
羽生羅衣攥上那個人的衣襟,將自己埋進他的胸膛里,掩去她憎恨的眼神,淚水一瞬濡濕男人的紫色和服。
如果他要扮作人見陰刀的話,那就當她靠在少城主大人的胸膛上吧。
算是她偶爾一次的自欺欺人。
羽生羅衣一直哭一直哭,仿佛這樣就能一直靠在帶有人見陰刀余溫的胸膛之上。
她到眼睛干澀,像是把腦子里的水全部哭出來,被憤怒沖昏的頭腦此時也已經降溫。
男人也從一開始的沉默開始有些小動作,或是輕輕拍著她的背,或是撫著她的發,直叫羽生羅衣想折了他的手。
他似是終于受不了站得酸痛的腳與濕了大半的衣衫,開口道:“羅衣…你可用了晚膳?”
羽生羅衣聞言又一瞬怔愣,她才攥緊紅葉姬的怨/骨正思索著應當下什么樣刻/毒的咒算是合適,卻又紅著眼對上人見陰刀的面龐。
是日廚下備好的是她傳授給人見府廚子的香煎比目魚。
漁民九死一生在海上捕撈到的比目魚用檸檬和蜂蜜腌制,再用小火慢煎,直至魚皮變得金黃香脆發出焦香的味道。配上小半個檸檬和自制的蛋黃沙拉醬盛在暗紅色的瓷蝶中,與滿滿一碗白米飯和味增湯一同擺在羽生羅衣跟前。
最外一層香脆非常,里面的魚肉仍是瑩白一片,鮮香滑嫩,帶著檸檬微微的酸和蜂蜜的甜,最是開胃。
逢上炎炎夏日,食之無味的時候,便需這道菜讓少城主大人多吃幾口飯了。
羽生羅衣熟稔地挽起衣袖,面不改色地將小半個檸檬一滴汁水都不剩地擠到對面的魚肉上。
男人沉默的看著她動作。
“城主大人不嗜酸了嗎?”羽生羅衣還假惺惺地問。
“并未,只是羅衣布菜的動作更賞心悅目了,想必有同瓔姬好好討教過?!?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隨即夾一塊沾滿檸檬汁的魚肉放入口中,看得羽生羅衣微微牙酸。
這男人功課倒是做得很足,不過人見陰刀的未婚妻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說到瓔姬,羽生羅衣如今倒是有些慶幸她同滑瓢一同回了江戶,畢竟眼淚她一人落就夠了。
“方才都只顧著哭了,”羽生羅衣像是戴上了虛假的面具,面上一副憂愁的表情,“瓔姬大人她...托我向大人道歉,婚約她怕是難以履行了。”
“這樣啊?!蹦腥藚s是一絲惆悵也無。
“失禮了。”對面的人突然冒出一句無頭無腦的話,原先執箸的手不期然地越過碗碟,拇指擦上羽生羅衣的唇角,他眼神專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飯粒。”
羽生羅衣垂下眼,睫毛亂顫,似是羞惱。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舉動呢,她看起來很像傻瓜嗎?
這個男人頂替人見陰刀是因為…
她嗎?
“大阪城有一個名為羽衣狐的邪惡妖怪,瓔姬大人被她捉走。雖說羽衣狐后來被誅/殺,但瓔姬已經家破人亡,便跟著危急時救她一命的少年遠走了?!?
并不是你不好…
即使那個人聽不見了,羽生羅衣還是忍不住解釋。
障子門維持著之前被拉開的原樣,晚風跑進房間,月上樹梢,清冷的光灑在院子里。
橙黃的月亮,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雞蛋餅。
“過幾日便是中秋了,煙火祭也應當是籌備的差不多了,”羽生羅衣看著月亮輕聲說著,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打破夜的靜謐,“不知人見大人去年許我的八爪魚燈籠如今扎得怎么樣了?”
其實人見陰刀不嗜酸,也沒隨意答應過她什么八爪魚燈籠。
人見城一開始也沒有什么煙火祭,不過那一年撿到半死不活地羽生羅衣,想要用燦爛的煙花換她一命而已。
如果現在這一切真是因她而起…
那她還真是罪無可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