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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章魚小丸子

也是相似的夏天，天氣悶悶地?zé)?，雨下過了，枯枝敗葉上的水氣尚未干的徹底。

羽生羅衣背著一身傷，披著破敗的外袍，一步一步吃力地走在泥濘的路上，最終仍是撐不住，一頭栽在落葉之中。身體還在殘喘，傷口卻好像已經(jīng)開始腐／爛，她視線里是樹葉上爬動的黑色螞蟻。

待到下一次掙開雙眼，羽生羅衣倒是好好打量了一下周遭的擺設(shè)，暗自松了一口氣，原來陰曹地府也未有傳說中的可怕，這房間內(nèi)卻是一口油鍋也無。

障子門忽而被拉開，逆著光的是男人高大的身形。

“你醒了啊?！蹦吧腥说穆曇舭鸦腥坏挠鹕_衣拉回現(xiàn)實(shí)，她呆呆看了那個面色蒼白的男人半晌，爾后似是突然注意到自己纏滿紗布的肩。

竟是還在人間嗎？

她輕輕嘆。

人見城少城主最近打獵撿的女人很奇怪，不愛說話，也不怎么吃飯。雖然原來的衣衫破敗不堪，依稀可以辨認(rèn)是巫女服。不過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走廊看著院子里的草木，許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

倒是跟不能吹風(fēng)的少城主大人湊到一起，一個藏在房間里，一個在外放風(fēng)，隔著一道障子門，兩個人像是演著默劇。

直到一個近于與八月十五的某一天，趁著天氣還未涼下來，人見陰刀示意羽生羅衣和他一同去捉住夏天的尾巴。

他披上厚重的深紫色外套同她一起走在人見城的小道，月光輕盈地撒在人見陰刀的黑發(fā)之上，路的盡頭有一顆枝繁葉茂的櫻花樹。

他的袖子里藏著火石和煙花。

“刺啦”一聲摩擦出火花，點(diǎn)亮煙花的引線，冒出一陣白煙。

燃燒的煙火像是夜里開出纖細(xì)的花。

“大人知道這個叫什么嗎？”

人見陰刀抬眼看著比他稍矮一點(diǎn)的女人。

“叫仙女棒?！?

羽生羅衣干澀的嘴唇發(fā)出聲音，帶著久未言語的生澀。

“那就物歸原主吧。”人見陰刀用舉糖葫蘆的姿勢把煙花棒遞到羽生羅衣面前。

四濺的火花像是想要將羽生羅衣留在人間的煙火氣。

暖黃色的光映著兩人同樣蒼白的臉頰，人見陰刀的眼睫在臉上顯出陰影，指尖不經(jīng)意地相觸，帶著夜風(fēng)的涼意，羽生羅衣結(jié)果他手中的煙花。

“我叫羅衣，”她手中的仙女棒在夜里劃出一個圈，“...羽生羅衣。”

不是什么仙女啊。

也是相似的夜，從人見府離開，羽生羅衣只身一人走在路上，路的盡頭還是那顆枝繁葉茂的櫻花樹，羽生羅衣靠在樹上，一瞬失了力氣。

她如今也是站在同一顆櫻花樹下，整夜無眠。

伴著熹微晨光一同打破街角靜謐的是早點(diǎn)攤的白色蒸汽，路上開始有了行人，羽生羅衣站在樹下看著相熟的街坊開啟人見城新的一天。

“羽生大人早安！”剛剛摞好蒸籠的早點(diǎn)攤的大叔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站一旁的巫女大人，他摩挲著肩上的白色巾子，臉上露出熱情的笑：“來吃個饅頭吧！”

“謝謝大叔，不過我馬上就要回小店去了?！彼钢贿h(yuǎn)處掛著“樹下湯食”招牌的食肆，藍(lán)色的門簾下有人影走動。

不過幾步路而已，早起的街坊爭相同遠(yuǎn)歸的巫女打招呼。

“羽生大人早安！”

“羽生大人回來了?。　?

羽生羅衣勾起淺淺地笑，撩開藍(lán)色暖簾，屋內(nèi)女孩纖瘦的身影正好對著門口。

“抱歉，本店還未開始營業(yè)…”食肆里的小蝶背對著門口理著長發(fā)，元?dú)鉂M滿地要開始新的一天，誤入的客人久久沒有回應(yīng)，她才疑惑地轉(zhuǎn)身。

“羽生大人！”梳子被丟到一邊，小蝶眼中盡是驚喜，她橙黃色的袖子搭上羽生羅衣的肩，熱情的將遠(yuǎn)歸的巫女抱了滿懷。

“你終于回來啦！小蝶剛剛還在愁中秋祭賣什么吃食呢！”

“瞧你頭發(fā)亂的。”羽生羅衣?lián)炱鸬厣系奶夷臼?，將小蝶按在椅子上，嫻熟地為她打理起發(fā)。

“前年賣的是月餅，去年賣的是關(guān)東煮，今年中秋祭賣什么可把我愁壞了，還好大人及時回來了。”小蝶親昵地抱住羽生羅衣的腰，“吶吶，這次總不會剛回來又要出去了吧?！?

“不會?！庇鹕_衣勾起唇角，點(diǎn)了點(diǎn)小蝶的鼻尖?！懊看沃星锛蓝济Φ貌恍?，今年要不就好好逛逛算了？”

中秋祭的晚上的夜市熱鬧非凡，平常不從事買賣的百姓也會擺上一些自家的手作。

“那個，我其實(shí)叫了隔壁的健太郎來夜市攤位上幫忙。”小蝶的臉上染上桃紅色，“我想讓他知道我是個居家的好姑娘，大人就給我個大顯身手的機(jī)會嘛！”

健太郎是食肆隔壁鐵鋪大叔的大兒子，年紀(jì)輕輕一身遒勁的肌肉，常年在家吃不飽，日／日向小蝶討剩飯吃。

“羽生大人繼續(xù)和少城主大人一起逛逛唄?！毙」媚锍吨_衣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眨著。

“…好?！庇鹕_衣失笑，眼神卻是帶著小蝶看不懂的憂郁，她捏上小蝶粉嫩的臉頰，“那今日的發(fā)髻可要認(rèn)真對待了，中秋祭的話，不如就賣…章魚小丸子吧?！?

窗外漸漸喧鬧起來，陽光灑在低矮房屋的青瓦之上。

羽生羅衣看著櫥柜里已然積滿灰塵的小罐子，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