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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顯本來正在想辦法應對,結果桑弘蕊這樣一抱,卻徹底抱沒了他心中僅存的一絲溫情——這個行為簡直就等于,如果他不打算救桑弘蕊,桑弘蕊就要不管不顧地拖死他。
厭惡與失望陡然涌上心頭,桑弘顯一腳踢開了桑弘蕊的手,桑弘蕊在地上滾了幾圈,眼看惡鬼掉頭向自己沖過來,心里又是驚慌害怕,又是絕望后悔,情急之下,就近拿起一束在祭臺旁邊燃燒著的火把,用盡全力向著桑弘均的影像扔去:“你給我滾啊——”
遇到烈火,又恰好有風,桑弘均的影像一下子就消失了,那火卻點燃了祭臺周圍那用宣紙抄寫的厚厚一摞經文,瞬間燃燒起來。
謝璽方才的話起到了極大地引導作用,大家一看著火了,更覺得是桑弘蕊的行為引來了天譴,又有的要救火有的要逃跑,外面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大聲喊道:“不好了!有敵軍攻打過來了!現在已經到了大營外面,距此地不到五里!”
此刻正是脫身的良機,白亦陵一轉身,卻差點沒找到謝璽,好不容易在一處山石后面找到了他,連忙一把拽住:“干什么呢,還不快走!”
謝璽指著側面,沖白亦陵道:“你看,是水閘的機铦!”
白亦陵一看之下,也頓住了腳步。
之前桑弘顯為了盡早攻下瓦格城,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一開始他先是挖山筑堤,積水灌城,結果發現這種招式不起作用之后,又在一怒之下切斷了瓦格城的水源。
瓦格城中只有一條河流經,偏生桑弘顯所在的山地正是河流源頭,他用水閘擋上水,導致河水枯竭,魚兒死去,莊稼也失去灌溉。
就算現在晉軍暫時取得了勝利,從鄰城運來一些食物清水,瓦格城中的生活依舊很是不便,久而久之,不知多少良田荒廢,百姓受難。
而讓謝璽沒有想到的是,他來到這里,竟然意外見到了那道擋住河水的巨閘。瓦格城當傾注了謝璽無數的心血才保下,他見到這一幕立刻有些走不動路,想設法將巨閘扳起來。
白亦陵也上去幫忙,只是旁邊抬起閘門的機關已經銹住了,兩人壓了半天也沒起作用,眼看火勢越來越大,反倒是謝璽攔住白亦陵,說道:“不行算了,走吧。”
谷口狹窄,在場的人又多,此時還堵著不少的士兵們沒出去。只見火助風勢,越燒越旺,到處濃煙滾滾,謝璽和白亦陵仗著身手還算靈活,捂住口鼻,一前一后地向外面沖。
穿過人群,還沒等完全離開谷口,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木制的祭臺竟然已經倒了半邊,正好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謝璽本來在前面,這時下意識地腳步一頓,抬手攔了稍后的白亦陵一下,護著他后退幾步,說道:“這樣出不去。”
白亦陵毫不停頓,只道:“越耽擱越不行,一咬牙就過去了。快走。”
謝璽不由苦笑,這話說的可真是……倒是一咬牙就過去了,就算是燒死,那不也是咬咬牙的事嗎?
不過白亦陵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兩個本來就不是桑弘顯營中的人,留在這里就算不會被煙熏死、被火燒死,也要暴露身份被人打死,到時候麻煩更大。
謝璽看著面前的大火,狠狠心,說道:“好!”
說完之后,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咬了咬牙,搶在白亦陵前面,向著外圍沖去。
長劍橫劈直砍,劍刃上激出的真力將火勢壓的一弱,謝璽奮力前沖,力爭闖出一條路來。
然而正在這時,他發現頭頂上方一處燃燒的木料正搖搖欲墜,緊接著就沖二人當頭砸了下來,前后的路都已經被雜物堵上,這個時候就算是要像方才那樣開路逃跑也來不及了。
謝璽當時想也沒想,一把抓住白亦陵的胳膊,將他扯過來抱住,跟著身體一轉,竟是要用自己的肩背生生將那落下的火柱扛下。
熱氣逼面,濃煙滾滾,在接近死亡的那一瞬間,他卻覺得心里有一種近乎于釋然的輕松。
好像一筆多年來欠下的債,在無數個日夜讓他輾轉反側,不得入眠,而今終于有能力償還一些了似的。
只是心中終究有憾,這一生……這一生終究是……
熱氣熏得胸口窒悶,整個人幾欲窒息,謝璽不愿再想下去,正等待著頭頂上方燃燒那根燃燒的噼啪作響的大柱子落下來,腳下忽然一絆,白亦陵拽著他臥倒,反過來攬臂一把將謝璽拖入身下。
緊接著近在耳畔傳來一聲巨響,周圍煙塵飛揚,謝璽的眼睛猛地瞪大,脫口喊道:“大哥!”
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別喊,不怕灰嗆進嗓子里嗎?”白亦陵毫無異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起來,走。”
謝璽:“……”
他可不知道白亦陵全程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系統給了抗高溫防護罩,整個人先是做好了舍身取義慷慨赴死的準備,結果一轉眼又以為自己被白亦陵給以命換命救了,嚇個夠嗆,還沒有緩過神來,就被完好無損的白亦陵從地上拎起,徑直沖出了山谷。
謝璽整個人完全處于半懵狀態,想說什么,卻覺得背后傳來了什么動靜,白亦陵似乎回頭看了一眼,然后二話不說,拖著他就往旁邊的高地上面跑。
謝璽身不由己,于是也跟著跑了起來。
上到一處山坡,白亦陵松手,將他的肩膀一推,回身指著地勢低處的來路說道:“謝璽,你看!”
死里逃生的感覺還沒過去,謝璽劇烈地喘息著,下意識地轉身看去,頓時瞠目結舌。
他望著清澈的河水順著谷底河道奔涌而下,滔天水聲震動,瞬間將地獄般的烈火澆息,尖叫、歡呼、馬嘶,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忽然讓人熱淚盈眶。
謝璽顫聲道:“是水!那閘門、那閘門升起來了,瓦格城有水了!”
他們剛才的努力和冒險終究還是起了作用,一定是機關被兩人弄得松動,再經水流沖刷,終究是打開了!
白亦陵說道:“感覺如何?還想死嗎,還覺得了無生趣,沒有希望嗎?你看看下面的水,再想想瓦格城中的百姓,這些都是因為你而改變!你對這里的地形民俗頗有研究,所推行的政策也有益于民。武將軍說了,他想讓你繼續留職,你卻堅辭不肯,難道心中不會覺得可惜?”
近處河水奔涌,更遠一點可以眺望到起伏的山脈,遼闊的疆土,謝璽的手在輕顫,白亦陵按住他的肩膀,說道:“你看清楚這片土地。如果你還記得你的抱負,還愿意去完成,有朝一日,這里的草原、林海、良田、峻嶺,都會重新在你的手下煥發光彩!”
謝璽的手用力握住。抱負?是的,他以前就曾經說過,身為男兒,他希望有生之前能夠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自從家中出事,他覺得自己簡直像只過街的老鼠,已經很久沒敢說出這樣的話了。
然而此時此刻,似乎正有什么東西在胸腔中燃燒!他已經做到了許多,為什么不敢再繼續下去?
心情不可抑制的激蕩起來,白亦陵伸手遞給謝璽,謝璽猶豫著與他擊掌,進而緊緊握住了白亦陵的手。
相戀之人彼此愛慕之情,固然刻骨銘心,纏綿悱惻,但是男子之間肝膽相照、志同道合的知己情誼,卻是從鮮血與刀光之中磨礪出來的,同樣令人心懷激蕩。
謝璽道:“回城之后,應該暢飲一場。”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以后大概再也不會喝醉了……大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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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拖著不完結,我也很納悶咋老是寫不完呢(*/w\*),時間緊,捉急,會盡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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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下陰歷,突然發現今天花朝節都到了呀,跟這篇文挺應景的,多說兩句閑話。
春秋《陶朱公書》說“二月十二為百花生日,無雨,百花熟”,然后晉代《風土記》也提到“春序正中,百花競放,乃游賞之時,花朝月夕,世所常言。”應該吃花糕,踏青吟詩什么的,要按照宋朝的風俗,花朝節的時候男女還都要戴大花,很適合騷包小狐貍過。
不過我記得唐代好像又把花朝節改成二月十五了,具體文獻出處記不起來,總之應該是元月十五元宵節、八月十五中秋節再加上這個花朝節,統稱三個“月半節”,就這個印象深刻哈哈哈哈哈哈。
“但喜二分春色到,百花生日是今朝”,不知道有沒有今天出生的小仙女,好日子好心情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