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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她怕領導是不一樣的。面對領導時,辛易晴知道他是為了榨干自己的價值才進行精神打壓;可沈鶴眠不是,她在逼問辛易晴不假,但初衷卻是因為辛易晴的確有錯。即便這“錯”的產生非她所愿,亦非她主觀所致。“不知道怎么說嗎?”沈鶴眠見她答不出話,思考著換了一種問法:“或者,你告訴我,你是故意這么做的嗎?”“不是。”辛易晴果斷又迅速地說。“那好。”沈鶴眠說:“我希望以后你不會再出現這種意外。”辛易晴點頭,“謝謝老師。”“回去吧。”沈鶴眠把辛易晴的作業本與其它人的放在一起,往她面前推了推,“幫我抱走發了吧。”辛易晴抱著一摞作業本走到門口,出去以后看到了在外面站著的武萱萱和孫不言。她腳步頓了頓,然后走出去,“我——”武萱萱伸手拿走一大半作業本,分了一些給孫不言,打斷辛易晴的話,問她:“沒有單獨罰你掃廁所吧?”辛易晴:“……沒。”孫不言長舒一口氣,感嘆道:“幸好。”“要上課了,走快點吧。”武萱萱搶先走到兩人前面,小跑起來。孫不言隨后跟上。辛易晴松了口氣,她并不想和他們解釋自己為什么會被叫到辦公室。這一節課是上午的小自習,學生自由安排時間,只要是在學習,學什么都可以。辛易晴坐在座位上,盯著那個并不算很大的作業本,無法移開目光。這是她穿越以后第一次這么直觀感受到自己現在有多差勁。她希望自己對此無動于衷,可現在她心里那些別扭的情結卻在向她昭示著一個她不愿意承認的事實——她十分厭惡這種感覺。但辛易晴知道,她討厭的并不是自己一事無成,而是因此被人指責怪罪,無論那人是成心挑事還是為了她好。她討厭被人咄咄逼問卻無力回答的感覺。把那一頁揭過去,辛易晴握起筆,嘗試下筆。第一筆就歪七扭八,一條豎線被她寫的比海浪還曲折,甚至還不如拿了三分的那些。辛易晴看見就煩得不行,干脆把那一筆著重描黑,厚厚地涂了好幾層,只是這樣更加礙眼,像是一只惡心丑陋的臟污蟲子。她看了看坐在自己左右的兩個人,偷偷把那張紙撕下來,然后團巴團巴塞進桌兜里,重新再寫一次。這次好像好了一些,但整體一看,仍舊是不堪入目。撕掉,再來。
還是不行。再撕——一節課的時間就這么過去,辛易晴最終什么也沒有做成。第二天,她干脆就沒交這個作業。不是躺平嗎?不交作業很正常啊,她勸自己說,然后忐忑不安地用幾句話應付了課代表。結果還是被沈鶴眠叫過去,她這次臉色更難看,直接問辛易晴:“你的作業呢?”辛易晴被褲子口袋里面的幾張她剛放進去不久的疊了好幾下的紙硌著,默聲兩秒,如實回答:“丟在宿舍了。”很招搖很放肆地不交作業,辛易晴做不出來。于是她昨天晚上就把作業帶回了宿舍,然后故意落在枕頭下面。只回答事情的一部分,倒也不算撒謊。辛易晴想。“你是認真的嗎?”沈鶴眠驚訝地笑了笑,又問:“我記得咱們是十一點下晚自習,早上五點四十就要到教學樓前面集合,你把作文練習本帶回去是要做什么?”“我想多練幾頁。”辛易晴撒了謊。“我給你開條,你現在去宿舍,把作業拿出來。”沈鶴眠說著就拿出一張紙,唰唰在上面簽了名字,遞給辛易晴:“去吧。”“要上課了。”辛易晴掙扎著說。沈鶴眠:“沒事,我的課,允許你遲到。”頓了頓,她說:“哪怕曠課也沒關系,但是在下節課之前,我一定要見到你的作業。”這意思就很明白了。沈鶴眠早看出來辛易晴是在撒謊,只不過沒有戳破,甚至還給了她補救的時間。辛易晴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的作業沒了。”無奈之下,辛易晴只能承認:“我寫不好。”“什么叫‘寫不好’?”沈鶴眠有些不解,說:“你以前寫的很好的啊。”“我現在寫不好了。”辛易晴拿出褲子口袋里面皺巴巴的紙,在桌子上鋪平整給沈鶴眠看,然后低聲說:“我昨天交的作業,是我現在的真實水平。”“為什么會這樣?”這幾張紙足夠證明辛易晴雖然有撒謊,但也不是無可救藥。沈鶴眠很輕地敲了一下桌子,思忖著問:“你最近是覺得壓力很大嗎?”辛易晴搖頭,“我沒有壓力,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寫不好了。”“把這張紙撕碎。”沈鶴眠隨手拿起一張辛易晴的作業紙,遞給她。辛易晴睜大眼疑惑地眨了一下。沈鶴眠又把手往辛易晴的方向送了送,重復一遍:“撕碎它。”辛易晴迷茫地接過自己那辣眼睛的作業紙,卻不敢有沈鶴眠口中的相關動作。曾經有一次,她跟著領導去見客戶,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領導說要請她吃飯,許久沒有好好吃頓飯的辛易晴非常歡喜地跟在領導身后,被他帶著進了一家高檔餐廳,最后卻是辛易晴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