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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岫:“那你去了哪里,又看到了什么?”
鐘瀾清:“那就多了,要我細細的給你講么?”
陸云岫沉默了一下,道:“不必。”
又突然說道:“去了很多地方……那你為什么沒有來看我?”
鐘瀾清靜止了一瞬,眉眼間染上了無奈:“我去了,可你……似乎不認得我。”
陸云岫回京,遇到兵禍,然后大病一場,一聽到這個消息,他就急急地下山,趕回玉京,前來見陸云岫,結果卻發現……陸云岫似乎不認得他。
那時他的心中便是一冷,之后觀察了一段時日,更是發現,這個陸云岫,與之前他認識的陸云岫,幾乎完全不同。
之后的幾年,他也曾暗地里見過陸云岫幾面,都沒有讓她察覺。
可越是見,就越是發現,那一縷本就存在的陌生感越來越大,直到最后,讓他都不敢確定,他所見之人到底是不是陸云岫。
他也曾暗地里尋訪各大道脈甚至是佛門,之前拜訪素同道的掌道真人便是為了此事,他原以為,事情出現轉機的可能會越來越小,沒想到,猝不及防間,轉機就出現了。
陸云岫又大病了一場。
醒來后,那個熟悉的陸云岫就漸漸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林城之外,回京途中,偶然一見,便覺熟悉。
陸云岫聽到鐘瀾清如此回答,又靜默了一瞬,她道:“那想來是我病糊涂了。”
她隨意的解釋了一句,知道鐘瀾清不會信,也沒有在意,而是繼續問道:“那日在平水觀,我問你三句,你是真的不知?”
陸云岫說的是她回玉京之前,上玄水觀,問清元的那三問,那是她第二次見到鐘瀾清。
鐘瀾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搖頭:“不知。”
其實他說謊了,這么熟悉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四年相處,四年相近,行如友人,更生喜愛,又怎么可能不知曉。
可那個時候,他只能回答不知。
一是他確實不知曉,他即使分辨的出陸云岫身上的變化,也不知道那變化來自何處,二是,那時,說不知,對陸云岫更好。
他看陸云岫當時尚有些懵懂的樣子,便讓她先穩住心神,等大病痊愈了再說。
至于說其他的私心,那也是有的,他潛意識中,不希望陸云岫找到真的答案,一開始的陸云岫本就有一種混不在意之感……可他又希望陸云岫能事事順心,一切如意,這兩種情緒在他心中交雜,讓他口中都有些發苦。
陸云岫沒有再問他這個話題,她微微轉過頭,避開鐘瀾清專注看她的目光,道:“哦,那就這樣吧。”
陸云岫又開始發起了呆。
幾個月前,那一位“陸云岫”被裴喻與祝沉璧刺激得大病一場,精神處于有史以來最虛弱的狀態,她便借著這個機會,將身體奪了回來。
那個“陸云岫”的魂魄也被她撕碎了,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吞噬的,但她嫌棄,更何況也不希望讓他人的人格對自己的靈魂形成沖擊,便干脆撕碎了。
事實上,七年前,若非突然一場兵禍導致身體受損,又因母親故去心神巨愴,徒生一場大病,陸云岫又怎么可能那么輕易被人奪舍。
現在物歸原主,一切又走回來正途。
想起之前經歷的那一部分“惡毒女配”的劇情,陸云岫是真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
這么粗淺的手段居然也中計了……
陸云岫想起了四日之后的端午之宴,神情似笑非笑,到時候,可真有好戲看了。
這時,就聽見鐘瀾清問她:“端午皇宴,你可會去?”
陸云岫:“去,怎么能不去。”
鐘瀾清:“好,我知道了。”
陸云岫瞥他一眼,沒說話。
馬車咕嚕嚕行駛著,車內的氣氛雖安靜卻不尷尬,陸云岫懶著懶著就干脆拿起個九連環解著玩了。
鐘瀾清也沒什么事可做,就拿出開給陸云岫的藥方,斟酌起來。
陸云岫看到他的動作,深吸一口氣:“你要不要那么認真?”
鐘瀾清:“當然要認真。”
“你這樣,我還不如陪你下棋。”
“別鬧,你自己的身體你還不知曉,萬一沒養好又舊病復發,難受的還不是你?”
久病成良醫,鐘瀾清少時多病,所以大了便成了神醫,一手醫術少有人比得上。
陸云岫:“少咒我,我才不會舊病復發,唉,等等,少給我開兩位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