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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云岫沒有接過他的手,鐘瀾清微怔,有一瞬的失落,溫柔的神色收斂,又恢復了往常的清靜與平和。
只是一開始的疏離與冷漠到底是不在了。
陸云岫從地上撐起來,身上的衣飾有些混亂,倒也沒弄臟。
她朝著來路看過去,就看到一群目瞪口呆注視著她們的人,頓時愣了一下,然后道:“這群人來這里做什么?”
鐘瀾清回她的話:“想來是聽到了樂曲的聲音,便上來看看。”
陸云岫:“那他們的求知之欲倒是頗多。”
陸云岫與鐘瀾清朝他們的方向走去。
那一群人看他們走過來,也是漸漸從震驚的情緒中緩了過來。
之前那一位讓陸云岫與祝沉璧比試彈琴的老者訕訕然地道:“之前還當陸世侄的琴藝真的荒廢了,沒想到今日就聽了這么一曲,七年已過,世侄女琴藝更上一層樓,可喜可賀,呵呵,可喜可賀。”
老者一邊摸著自己的胡子一邊說道。
陸云岫卻沒有太給他面子:“高大人卻是說錯了,這琴可不是我彈的。”
老者摸胡子的手一頓,看了一眼鐘瀾清手中抱的琴。
不是,你們這么狡猾的嗎?合奏一曲還要互換位置?
老者眼神不好,或者說這一群人的眼神都沒有好,隔那么老遠都能夠分辨出合奏的兩人具體使用的是什么樂器。
更何況,那兩人背對著他們,身邊還有樹蔭遮蔽。
因為慣性思維,所以這群人理所當然的認為彈琴的人是陸云岫,鳴簫的人是鐘瀾清。
現在看著琴身上那明晃晃的“幽篁”兩個字,這群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陸云岫言辭上勝了一遭,也沒有多在意,更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直接帶著人離開了鶴嘴峰。
下了山,休息了一會兒之后,就直接與觀主告辭,離開了平水觀。
平水觀的觀主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士,看著年紀頗大,實則年紀也很大了。
他看鐘瀾清隱隱一副了卻了心事,放下了什么的模樣,帶著幾分笑意的問道:“這回算是想清楚了?”
鐘瀾清點頭:“想清楚了,多謝師兄的論道會。”
聽到鐘瀾清的話,陸云岫回頭看他一眼,鐘瀾清的目光坦誠又溫和,顯然,這場論道會,就是為她開的。
鐘瀾清為了讓她恢復記憶,真是煞費苦心。
既然陸云岫不想去清江上玄水觀,那便在玉京的平水觀來了一場極其相似的論道會,讓她徹底的想起來。
想來,是因為鐘瀾清極其清楚,相比起糊糊涂涂的走下去,陸云岫更希望將所有的事情弄清楚。
雖然為人懶散,但其實陸云岫是一個固執又較真的人,自己的東西,就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清清醒醒的死,也好過渾渾噩噩的活。
老和尚見鐘瀾清眉目又通透了幾分,卻又多了幾分以往不曾有的溫柔之色,搖頭可惜道:“看來是真留不得你了。”
鐘瀾清:“這段時日,多謝師兄了。”
老和尚:“不必,只是不知道今后還能不能被你喊一聲師兄嘍。”
老和尚眨了眨眼,如頑童一般,一瞬間多了幾分頑皮神色。
之后,老和尚便沒有多說了,陸云岫與鐘瀾清一同乘坐馬車離開。
在馬車之上,鐘瀾清隨手從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副棋盤,展開來看了看:“這件東西你倒是一直留著。”
陸云岫也沒問他為什么知道自己的棋盤放在哪里,直接回答道:“忘了,一直放在那里也沒換。”
經過之前的事,兩人現在相處顯然要隨意了許多,與之前的熟絡中帶著客氣孑然不同。
鐘瀾清也不意外陸云岫的態度,道:“要不要來一局?”
這副棋盤是他送給陸云岫的,算一算已有七八年了。
陸云岫拿起一粒棋子,黑子清涼,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如拿了一塊冷玉。
陸云岫將棋子扔回了棋盒里:“這一路搖搖晃晃的,搖的我頭都要痛了,下什么棋。”
鐘瀾清無奈:“我看你這馬車已經比其他的富貴人家要好多了,想來是你又出主意改良了,陸氏又賺得一波錢財,都已到如此地步,下一盤棋又有什么不可以?”
陸云岫:“不,下棋勞心又費眼,我才不在馬車上下,你如果實在無聊就自己和自己下。”
鐘瀾清將拿出來的棋子一粒一粒地收回去:“你又不和我下,我一個人下棋又有什么意思。”
四角雕著鏤空花鳥山石紋的棋盤被收了回去,鐘瀾清見陸云岫撐著臉百無聊賴地看窗外,神色不由得溫柔了幾分。
這時候就聽到陸云岫突然問道:“你這幾年在哪里?”
鐘瀾清:“四處走走看看,總歸沒有留在玄水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