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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脂膏。
但梁景湛念在白聞和小書還很單純,沒好意思說出口。
梁景湛在心里暗怪著蕭魏升。
誰家送禮物總是送些不正經的東西,賀禮都不能送點好點的東西來。
“就這?沒了?”梁景湛瞄了一眼他的衣袖,似乎希望從那里面能找到點新東西,“我床榻邊當然有,還需要你備?”
蕭魏升很尷尬地收了盒子,又在袖子里翻找半天,忽然他又舉起一個東西:“找到了!”
這回是一把沉香小木梳。
蕭魏升特意解釋了一下里面的含義:“木梳意為結發夫妻,聽說成親時賓客最常送的賀禮就是木梳,不知道對你們來說合不合適。”
“合適啊,當然合適,白頭偕老。”梁景湛上前很滿足地收下了。
他剛將賀禮都安放好后,蕭魏升就看著角落香壇里燃著的香問:“吉時快到了吧,快讓傅公子出來,拜堂成親。”
吉時,差點忘了。
梁景湛嘴角已經情不自禁地彎著了,眼里笑意像春水一樣盛滿眼底。
他出了中堂,走向后廂的一個小房間。
那可是他很期待的吉時。
忍耐著急切的情緒,梁景湛推開了房門,床邊正端坐著傅晏寧。
看到他的衣服后,梁景湛驚訝了好一會。
傅晏寧性子倔,一直不愿換上喜服,只想要穿紫色衣服。
梁景湛也不愿強迫他,便由著他的性子來。
但此刻,在床榻邊的傅晏寧卻穿著一身喜服,臉上未施一點粉黛。
本就白皙的膚色讓紅衣襯得更加的白凈,張狂的紅色卻仍掩不住他的霞姿月韻,在梁景湛眼里,他就像亮晶晶的星子一樣璀璨美好。
美好到梁景湛覺得自己用盡一生,也必須要保護那難得的美好。
“我……”傅晏寧看見他時,臉又添了層薄薄的淺紅。
他抓著自己的喜服,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梁景湛看著被他抓出的褶皺,眼底隱忍著愛.欲,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坐到他旁邊,一把抱住了傅晏寧,臉在他的肩膀蹭了蹭,更進一步地深嗅著傅晏寧脖間淡雅的丁香。
“不喜歡穿紅色就脫了吧,不必勉強的,你穿什么我都喜歡。”梁景湛抱著他,就越不想撒手了。
“今日我……我就穿喜服,和你一樣。”傅晏寧低著腦袋,感受著在他脖子間竄動的呼吸,不多久,脖間那片皮膚都成了一片粉紅。
梁景湛的手蓋住了傅晏寧抓著喜服的手,在他耳邊聲音低沉又溫柔地說:“吉時就要到了,等會讓我為你畫眉,好不好?”
傅晏寧仰頭望著他的笑,傻愣愣地什么也想不下去了,鬼使神差地說著:“好。”
銅鏡前,坐著兩個少年,一個人正手拿著銅黛,抬手為另一個描著眉,兩個人離得很近,彼此間呼吸不斷纏繞,透過側臉之間留下的間隔,正好能看到窗外白茫茫的空曠雪景。
熏香緩緩散著,空氣好像都變慢了,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梁景湛放下了銅黛,看著畫好的眉,最后忍不住在他眉間落下一個吻。
他先站了起來,沖傅晏寧伸出了手。
傅晏寧仰頭望他的眼,慢慢搭上了自己的手。
梁景湛走得是要比傅晏寧快一點的,他一直走在前面,一手拉著傅晏寧的手,一手撐著傘。
但走了幾步,發現傅晏寧走得慢后,梁景湛也放慢了自己的腳步,與他并肩而行。
傅晏寧低頭看著身上裹的一層又一層的厚毛裘,在心里暗暗腹誹著。
要不是梁景湛不放心他的身子,硬要給他披了一件又一件的遮風衣物,他才不會穿這些。
穿著這么厚的衣服,要能走得快,那才是怪事。
而且穿著這些還很奇怪。
每次他邁開一步,傅晏寧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胖熊,在雪地里艱難地行走著。
終于到了中堂,傅晏寧解下了一件又一件的厚重衣物,只剩下了喜服。
喜服玉帶間還掛有一半魚形紫玉佩。
梁景湛的腰上當然也有。
湊起來正好是一對兒。
小書也是第一次看到主子穿紅色,一時愣住了,只無意識地喃喃著:“公子今日真好看。”
傅晏寧看到中堂的幾個人,完全沒敢抬頭,只低著頭看著梁景湛的手,兩人的手還拉在一起,傅晏寧看著梁景湛的手,看著看著就又出神了。
他就這樣出神地在蕭魏升的指揮下,與梁景湛完成了拜禮。
傅晏寧忽然望著門外慢慢飄灑的細雪,靠在梁景湛的身旁:“外面下雪了。我想去看雪。”
梁景湛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行。”
傅晏寧回頭,另一只手也拉上梁景湛的手,聲音軟了很多,似在央求:“我們一起出去,我就想看幾眼。”
梁景湛看著他是真的想去,思量了片刻,梁景湛為他又裹上了一層又一層衣物,替他仔細緊束著衣帶。
傅晏寧無奈地任他擺布。
梁景湛撐了傘,拉著傅晏寧的小手,到了長廊里,長廊下是一片大湖,整片湖都被籠在了雪織成的一層薄霧中,淡薄朦朧。
傅晏寧的目光從湖面上離開,到了梁景湛的眼睛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不自覺就說出來了,雪花從廊外調皮地落到了他肩頭:“我喜歡你,永遠的喜歡,想和你到落雪滿頭,我們還可以賭書消得潑茶香,做很多想做的事。”
梁景湛一手把他攬到懷里:“傻瓜,我知道的,我也只會喜歡你一個人,喜歡你這個小東西,永遠永遠。”
長廊下,站著兩個紅衣少年,一人撐著傘,正低著頭,在懷里的人仰起頭時,他在那唇上深深印下了一個綿長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