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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對長清師父的傀儡術早有耳聞,不知可有幸見識一二?”
眾人尋聲而望,說話的人正是林顯。
幾個老臣推杯換盞間,昏黃的眼珠也四下望了望,跟著附和起來。
天和帝的目光最后又停在了長清身上,問他的想法:“那……長清師父可愿意?”
長清離開自己座位,到了中間,拱了拱手:“那便要在圣人和諸位大人間獻丑了。”
皇后懷里的貓又喵喵叫了幾聲,仿佛也很有興致。
長清環顧了一圈,眼睛定在了貓身上:“不知能不能借皇后娘娘的御貓一用?”
天和帝也沒問皇后,直接道:“當然可以。”
皇后低著頭不聞不問,手在黑貓的皮毛間穿梭來穿梭去。
黑貓仰著脖子,舒服地接受著主人的逗弄,喉間發出細膩的呼嚕聲。
它的尾巴也得意地翹了起來。
忽然它像聽到了呼喚,圓圓的褐色眼眸驟然一縮,全身上下的毛立了起來,耳朵尖也抖了抖。
它肉乎乎的腳掌一伸,從皇后身邊跳了下來,走姿怪異地到了中間。
梁景湛看到,在長清師父抬手時,地上的貓也隨著他的動作而動。
他左手一抬,那黑貓竟奇跡般地雙腿站立起來,左腳爪也往外抬了抬。
長清師父又轉過身子,黑貓也轉過身子,迎著天和帝站著,長清做出拱手的姿勢,身后的黑貓也面對著天和帝,兩只小爪子交叉在一起,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眾人的沉默變成了一聲聲驚嘆。
“這……這貓……簡直就像成了精!”
“我還從未……從未見過貓作揖?”
一個老臣的身子哆嗦著,手顫顫巍巍指著貓,眼里全是驚恐:“這是被妖物附體了吧?”
長清轉過了身子,在他轉身時黑貓的爪子也放了下來,像什么也沒發生般地喵了一聲,又踩著優雅的腳步,跳回了皇后的懷里。
長清向眾人解釋著:“這不是妖物,也并非什么邪祟,只是敝人用傀儡術操縱了它而已,這也是傀儡術的妙處。之所以稱為傀儡術,便是由于它能操控心智。”
林顯看著貓,閉上了嘴,再也沒說什么,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給自己倒酒。
“好啊好!”天和帝笑著拍手,掌聲稀稀落落,卻帶著重重的力道,“可算是讓朕有幸見識到了長清師父的技藝。”
座下其他朝臣也紛紛應和著拍起手來,林顯也生硬地鼓著掌,再拿起面前酒壺里的酒時,壺已經空了,再倒也只出來零星半點的酒水。
歌舞的聲音也大了,蓋過了他酒壺被重重摔在桌上的聲音。
“舅舅。”坐在林顯右手邊的梁添聞聲轉頭,他看著林顯桌上雕花的酒壺,語氣里全是歉意,“是我沒做好,不會再有下次了。”
林顯手里捏著酒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梁景湛還在看著對面的傅晏寧,聽到耳邊長清忽然對他道:“這個給你娘帶過去。”
梁景湛見他從懷里取出了一張白凈的帕子,將帕子細細展開,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東西。
取出來的是支發簪,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發簪上還鑲著一顆瑩潤水亮的翡翠,梁景湛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心里倒覺得好笑。
好像只要他手上一用力,那手上的珠釵就會碎掉般。
長清師父面容謹慎,像當初阿娘把心法交給他一樣,鄭重地把他手里的發簪用衣袖擋著遞了過來。
“好好收著,記得給你娘,這可是我費了一番口舌與那小攤上的商販用低價討來的。”
“……”
他沒說這句話時,梁景湛還覺得阿娘一直說長清師父小氣完全是假話,如今看來阿娘說的也沒錯。
梁景湛還是收了,并道了謝。
“明日敝人去容王殿里找殿下,再教殿下劍法。”長清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又問,“方才的傀儡術,殿下想學嗎?”
“恩,長清師父愿意教我,自然再好不過了。”
梁景湛有種驚喜忽然砸到頭上的感覺,他也聽阿娘說過,就是同門弟子,長清師父都不一定愿意對他們指點一二,而如今,長清師父卻主動問他愿不愿意學,這種感覺,自然是像在做夢。
若能學會,自然會更好。
長清徐徐倒了杯酒,聽到了幾聲貓叫,他捻起盤里一塊糕點,邊吃邊道:“方才那還只是雕蟲小技而已。”
梁景湛看他的吃相,忽然覺得長清師父也不難親近。
在長清師父剛來之前,梁景湛還能從他身上看到仙氣,但似乎在這一刻起,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一點仙氣了。
宴到了中場,氣氛也漸漸熱鬧起來,議論嘬酒聲伴著絲竹管弦聲,聲音不絕于耳。
梁景湛百無聊賴地喝著酒,抬頭時看到對面的傅晏寧忽地站了起來,手拿著折子,走到了中間。
梁景湛手里的酒杯被他放到了小幾上,他側著頭看著那抹紫色身影到底要做什么。
不止是他,父親看樣子也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席上其他大臣也止住了動作,警惕地看著傅晏寧,就像一群老鼠看著貓,生怕他搞出什么事。
“傅愛卿有何事?”天和帝也停止了喝酒的動作,只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