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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原本接近于停滯的胸口開始緩慢的起伏,他的呼吸聲不算粗重,卻一聲聲重重的叩在你纖細的神經。
少女懸停在他口鼻上方的手被溫熱的吐息瘙得發癢,好像能帶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獨屬于男女間的曖昧氣氛。
但眼前猶如命案現場的畫面讓曖昧的氣息被扼殺在襁褓之中,你怔愣了太久,就連舉著的手都變得僵硬,你從反轉的情節中醒悟過來,抬手擦了擦快要干涸的淚崩,看見躺在地上的人雙唇蠕動。
也難為你能看見這細微的動作,這些年的相處似乎沒有全然白費的,你俯下身側耳去聽:“臟,洗。”連連說了好幾遍。
少女一身蒼綠如新葉的衣裳因主動靠近染上了斑駁血跡,成熹昏迷前那樣固執的不愿意玷污、弄臟的人卻主動沾染了他的氣息,不知要是他清醒,又會是這樣一副表情。
這些都不是你關心的,天真無邪的少女垂首耐心的分辨那細碎的喘息間的字句,黑如鴉羽的長發落在他的胸前,與凝了血漬的烏發交叉重迭,在這樣的情境下也有了些纏綿悱惻的意味。
“嬌氣。”你忍不住笑聲斥他,剛才與地獄擦肩而過的恐懼不翼而飛,像風浪后仍然展翅的小鳥,少女被吐息暖得通紅的豐潤耳垂宛如一塊價值連城的暖玉,在一片冷寂的黑暗中引人憐愛。
你借著光線查看他的身體,又冷靜下來測他的脈搏,筋脈下的跳動穩健有力,體表也不見有明顯的傷勢,你松了口氣,扶著失去意識的人往暖池走去。
雖然成熹教會了你武功之后查得不勤,但你并沒有因此懈怠,曾在外流亡過的少女意識到自身的強大才是最堅固的依靠,你的力氣足以讓你拉著他一邊手臂,橫過你的脖頸,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腰間,半摟半抱的把人帶進浴室。
你累的氣喘吁吁,居然也沒發現原本的“少年”比你高了不止一個頭,像是經歷了罕見的二次發育,纖弱清瘦的少年體格變成了寬肩窄腰身高偉岸的男性軀體,想一棵驟然抽條成長的樹。
實際上成熹在對你說話之后已經略微恢復了神智,但他的身體像是被捶打過,就連抬起一個指節也及其費力,只能當一個不能動彈的木偶。看見你將他帶進來之后仍有余力,表面仍然昏迷著的人波濤洶涌的內心終于平靜下來。
幸好…有她。
他看不見,卻能聞到那人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香氣,像是在后山逗留得久了,染上了一層層的花香,那香氣并不刺鼻,同她本人一樣秀麗可愛,又不失特點。
半靠著池壁的人把清澈的泉水染得混濁,身上的血跡大多被水流沖散,還留著一些凝結的血跡,擦一擦也能輕松消失。
麻煩的是那張臉。
原本面如冠玉的人兒臉上滿是腥紅的血,甚至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只能從血色間窺到五官的形狀。
你換了一塊新的帕子,借著溫熱的水打濕了,開始溫柔的清洗這張好像與你印象中有些不同的臉來。
縈繞在鼻尖的香氣離開了片刻,在他忍不住要喚她之前返回,他聽見她的腳步踏在濕滑的地面,像是故意要引起他的注意,占據他的注意力,熟記的步伐變得陌生而撩人。
他內心的某處開始松動,接著就迎來了更加兇猛的撞擊。
他聽見女人攪弄池水、擰干帕子的聲音,滴落的水珠像是打落在地面的玉珠,發出悅耳的入水聲。
他
成熹從未感覺自己的感官是如此的敏銳,敏銳到即使他閉著眼,好像也能憑借聲音看見她的一舉一動,就連輕輕撓過他臉龐的發絲的弧度,也在腦海中刻畫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