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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珈再醒來時是下午,她去啄他嘴唇,一點點把他吻醒。
楊悉啞著嗓子,問她渴不渴。又拿過床頭柜上的玻璃水壺,懶得再用杯子,打開壺蓋自己喝了一口。陳珈之前丟了那么多水,自然也是說渴的,見到他只顧自己喝起來,坐在一邊委屈巴巴地盯著,好像還有一些生氣。
但他很快又放下了水壺,猝不及防地吻上她。她正賭氣不肯回吻,但還是被那條舌頭哄著張開了,濕熱的肉引著清涼的水涌進她嘴里,帶著不知哪里來的甘甜。
他這樣一口口喂她,兩人不知道厭倦,借著飲水,綿長親吻了一次又一次。她覺得自己補足了水,身下又有了濕潤的意思。有些想要,又覺得有些不好。
楊悉像是明白她的為難。將玻璃壺放回床頭柜,換了手機被拿過來。他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點了屏幕幾下,找出一篇收藏的推送遞給她看。是桐江市有一系列展覽,在昨天剛剛開幕。桐江在東省和南省的交界,從英城坐高鐵過去,一個半小時就能到市中心。在展期內,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展場,而中心的高鐵站周邊,各類文化設施和綠地公園散布,正是展覽最集中的一帶。楊悉看她劃著,頁面見了底,又覆上她的手,拇指動作,切換出列車售票的app。兩城之間車次密集,一小時能有好幾趟,從破曉一直排進了子夜。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問著,手上不停,又拖出民宿預訂的心愿單,有桐江CBD的高層公寓,也有知名度假海灘的小木屋,“免得一個假期都花在床上了,嗯?”
兩人各自去過桐江,以前聊起,對這座干凈蓬勃的年輕城市印象很好。陳珈也對展覽挺有興趣,就一起選了第二天早早的車次,又訂了再往后一天傍晚的返程,抵達英城后簡單收拾一下就要回校。到找住處時,陳珈一眼選中列表里的一間舊別墅。
照片上是叁層坡屋頂的小樓,位置顯示在古漁港邊。桐江從前是小鎮,漁港條件普通,近代也沒怎么用于通商。改革開放以來城市發展得很好,幾次歷史機遇下,興起的新中心恰好都圍繞著巴掌大的舊鎮子,像高鐵站所在的那一個,與它也不過四五站地鐵遠。繁華連成一片,舊日的破落卻奇跡般保留下來,像裹在琥珀里,歷時久了也是珍寶,正適合給沒有鄉愁的桐江作一處海濱公園。叫古鎮也算輕浮了,于是都叫老鎮,一下子親近熱切了許多。
不過上一個百年里,鎮上也建過幾批別墅,時期風格各異,共同點在用材做工都是一時一地的翹楚。到如今還算不上保護單位,但好在歷任屋主們大都舍不得不去用心養護。陳珈知道老鎮熱鬧的是中心幾條小街,海邊反而沒什么看頭,也有意無意把舊貌維持了下來,更比不過桐江海岸線上其他的公園。這間民宿卻就在漁港邊上,鬧中取靜還取了平方,很合她心意。
楊悉聽她想選這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問,才知道他次次去桐江都住那里,和老板也熟悉了,微信上幾句確認了時間,就能像拜訪朋友一樣住上一晚。
做好了短途旅行的幾項安排,陳珈才想起來盤問他,什么時候就開始想著要去這趟了。楊悉很直白地注視著她,一點不臉紅地說,“剛剛。”
“我才不信。”
“真的。剛才看你又想要了,得趕緊分散你的注意——”,玩笑話沒說完,陳珈就抱住他,笑著去咬他的嘴,“男孩子不要說自己不行”。
結果說著自己不行的人一下子翻過來,又把她摁在自己身下親了好久。兩個人都起了些反應,他才交代是在幾個月前,“年初公布了展期,我看會延續到暑假開頭,本來想約你那時候一起去……但現在去也更好。”
陳珈聽了,身上軟著,心里也有些軟。主動捧著他的臉又接吻,時間安靜,心思綿密,交纏如一。突然黃昏變得明亮,窗外落下細雨。
約好了今天不再縱欲的兩人,唇舌分開時呼吸都有些重了。楊悉出門去買食材,她躺回床上,自己揉弄了一陣,怎么都不盡興。只好坐到了書桌邊,把自己包里的假期作業翻出來寫,數列機械能物質結構。化學寫得輕松,最先完成了。楊悉做好了晚餐來房間叫她時,就見她托著腮皺著眉算能量守恒,認真苦惱的樣子很有點可愛。知道要吃飯了,她還有種放風的快樂似的,趕緊逃開了這攤子。
飯后她去洗碗,楊悉知道是拖延著不愿去繼續寫,又是好笑,又是好奇。自己也拿了另一張椅子在寬大書桌邊坐下,到她磨磨蹭蹭回來時,他已經快做完了自己那份物理作業了。“不難的”,他給她講,“剛才你圈起來的幾道,是沒注意守恒的條件”。后來又一起寫了數學,討論了某個不等式的推廣,興致很高地就到了十一二點,收拾好出門的行裝,才匆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