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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朕,宴良儀……她……怎么了?”紹宣帝動了動唇,嗓子有些沙啞,眼中尤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在一旁瞪圓了眼珠子看著這邊的紅衣軍士驚突然的紅了眼眶,能這么不顧性命為皇上擋劍的宮妃,恐怕當真是*慘了皇上的……他嘴唇顫動著道:“這位娘娘……是、是中箭了。”
還有后一句話他沒說,他也不想說。
以他的經(jīng)驗看來,像是這樣快的箭,恐怕……
“給朕快馬加鞭!去把王太醫(yī)擄來!”
聽得紹宣帝爆吼的這一聲,這紅衣軍士連忙翻身上馬,往遠處跑去。
紹宣帝蹲□子,將美人兒抱在懷里。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后的金色箭矢卻已被染的鮮紅,紹宣帝輕吻了吻她依然嬌嫩的臉:“宴良儀,朕命令你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朕就給你……”說到這里他聲音卻突然卡殼。
他神色恍惚,忽然發(fā)現(xiàn)——
從頭至尾,宴良儀竟是對他全無所求。
紹宣帝小心的將宴良儀擁在懷里,抽出隨身的黑色軟劍,迅速砍斷金色箭矢。此時他的這柄削金斷玉的寶劍……只怕也就只有這般用處,才能讓他心安了。
“皇上,已將賊人全數(shù)逮捕。”
蘇文歌手中雙手架著一個黑衣人走過來,這黑衣人額上豆大的汗珠滴落,明顯是收了什么虐待,卻一聲不吭,“這便是暗中放箭之人。”他話語間頓了頓,看了一眼紹宣帝懷里面色蒼白的女人,手中用上的勁力不由得大了幾分,黑衣人悶哼一聲,被壓在地上“咚”的一聲跪下。
紹宣帝寒意沁人的目光看向這人,將宴安筠擁在身前,站起身,“給朕把他看起來,到時候朕要將他給朕的女人帶來的這些傷痛,萬、倍、奉、還回去!”
朕的女人……蘇文歌神色晃了晃。
“是。”蘇文歌從市委手中接過一條繩子,從手腕處將這黑衣人捆綁住,又頃刻間將他的下巴卸下,從中取出一袋毒包。
宴良儀受了箭傷,當不得馬上的顛簸,紹宣帝抱著她快步行走在回去的路上,身后的人牽著那匹紅棕色的馬也慌張的跟在后面。
……
王太醫(yī)細細摸索著馬車中人的脈象,摸著胡子沉吟,臉上的表情卻是頗為凝重,叫人看了心頭上也跟著凝重起來。
“宴良儀的傷勢,怎么樣了?”
紹宣帝眉心皺起,心中越發(fā)不安穩(wěn),率先打破了場面的靜謐。
王太醫(yī)收回手,臉色不怎么好看,行了一禮道:“皇上,老臣無能,宴良儀中的這一箭雖是從背后穿入?yún)s傷及了心脈,老臣恐怕無力回天。”
無、力、回、天!
這四個大字猶如炙熱的烙鐵壓在紹宣帝心中,使得他久久無法呼吸,他攥緊宴安筠的手,心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無力感和恐慌感,這么一個出色的女人,怎么能就這么去了?!他不信!
紹宣帝握緊了拳頭,閉了閉眼:“起駕,回宮。朕就不信、她會有事。朕、不、相、信!”他一字一字的重重重復。
王太醫(yī)心中嘆了一口氣,即便是回宮,也不見得有人能將宴良儀救回來,這種傷了心脈的傷勢,根本就是難以醫(yī)治。
安德禮躬身放下馬車的簾子,走出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掌心已經(jīng)捏濕了,今日的皇上全然是暴怒了,一點就著,宴良儀這次出事,若是傷好了也便罷了,若是傷勢未好這么的去了,恐怕皇上的性情……安德禮渾身一顫,不再多想,緊走幾步去前面吩咐去了。
馬車的車窗是開的,光線打進來,落在宴安筠蒼白的臉上,一雙大手慢慢從她額心撫過直至鼻尖、唇瓣,而后虔誠的在這嬌俏的容顏上印下一吻。
“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
皇帝先行回宮,前來獵場的眾臣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有的甚至還拿著血淋淋的獵物真要邀功來著,怎么皇上就突然不見了?
安德禮雙手在前面相交放置,手上的拂塵也平拿著,淡淡道:“這個奴才不知道,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幾位大臣若是無事,奴才便回宮復命去了,皇上那邊還需得奴才去照顧呢。”言外之意,皇上那邊還有事要忙,本公公沒有那么多時間聽你們在這啰啰嗦嗦。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安德禮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安公公留步……”
聽著像是許婉儀的聲音……安德禮又無奈的轉(zhuǎn)過來,“婉儀娘娘叫奴才有何事?”
“皇上先行回宮,我們姐妹該怎么辦。”許婉儀抿了抿唇,也有些無奈,回宮的手續(xù)復雜,本以為跟著皇上回宮就不怕了,可是現(xiàn)在皇上提前走了,她們姐妹豈不是被落在宮外了?
安德禮嘆息一聲,看皇上那緊張模樣,只怕早就忘了還有這么幾個宮妃在此了,現(xiàn)在皇上心中心心念念的還不就是只有宴良儀一個人……他想了想道:“皇上回宮必定甚為忙碌,怕是顧不得幾位了,幾位娘娘還是跟奴才一并回宮吧。”
“多謝安公公。”許婉儀這才輕笑一聲,忙去招呼另外來的幾位隨侍宮妃。
安德禮轉(zhuǎn)臉瞧著遠處的皇宮,心中低嘆一聲,希望老天保佑,到時候可別真應了王太醫(yī)的烏鴉嘴……回天乏力了。
☆、第三十九章
綠枝款擺的盆栽青翠欲滴,少了鮮花的點綴,昭陽宮內(nèi)只剩下一片片綠色的顏色,好在皇后也頗為喜*這種顏色,于是姹紫嫣紅的昭陽宮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
金枝低下頭,為皇后簪上一只鳳釵,鏡子內(nèi)的女人梳著鳳髻,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唇色淡紅,微微上翹。
“皇上回來了?”皇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右手輕撫上臉頰,仔細對比了一下,又微微動了動簪子的位置,一臉端莊。
“是,聽說皇上未至半日便回來了……”金枝欲言又止。
皇后放下手中的梳子,“怎么,皇上這是遇上什么事了?”
“聽說……皇上回來的時候,懷里還抱著個姑娘……”金枝頓了頓,又道:“宮里的小珠子說,那姑娘看著像是宴良儀。”
皇后鼻翼間輕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那日……皇上嘴里念念不忘的可不就是這個宴良儀……難怪,自她第一眼見到這女人的時候就覺得不順眼。哼,皇上和宴良儀還真是恩*呀,就是不知……這宴良儀得了皇上的寵*,之后還能在宮中活多久。
金枝似乎看出皇后的不滿,接著道:“不過奴婢打聽著,好像是宴良儀是在獵場收了傷,如今性命垂危,連王太醫(yī)都說是沒救了。”
“沒救了?那皇上豈不是要傷心了,沒準兒宮里又得少個妹妹了,本宮這心里也是難受得緊,只是本宮這兩個月不得出昭陽宮,恐怕也沒法子去看望一個將死之人了,金枝,你說對吧?”
皇后掩著嘴低低一笑,還道是個不大不小的對手,可沒想到原這個宴良儀竟是個不長命的。這么短的福運……即便是得了皇上真心寵*又如何?最后還不是沒命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