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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說什么不打緊,那我可以慢慢告訴你。”老先生側頭看了眼葉谷青的臉色,開口說道:“老朽自幼上山學藝,家師的本事雖然沒有學全,但還是有幸學的一二。今日我來猜猜小友的命數,若是說錯的地方還望小友切莫怪罪。”
“你本來自天外,因為命格太強而棲身到剛剛斷氣不久的一位公子身上,也就是你此時的這具身體。你本該在這里一個月就爆體而亡的。可是因為這具身體的養父母平素里積德行善結下的善緣留了你一命。只是這些善緣終究支撐不了你多少時間。”
葉谷青越聽越心驚,等到最后一句時手指已經忍不住攥緊了衣擺。他一直告訴自己,這老先生是信口胡說,他說知道的都是下午他和紅奚越在海邊時無意中聽到的。可是雖然這么說,但葉谷青還是無法從心底徹底說服自己。
沉默了很久,葉谷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老先生問道:“若是真的如此,先生該何解?繼續做善事結善緣?”
“不,不,不,你這種情況即便是做再多的好事,結再多的善緣也只能救得了一時而已。這種情況老朽也無解,這世界本就該塵歸塵土歸土,哪里來的終究還是要回哪里去的。”
聽完老先生的話,葉谷青嚯的站起了身,目光灼灼的瞪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見狀,老先生微微嘆了口氣,提著衣擺起身拍了拍葉谷青并不算寬厚的肩膀說道:“天地之間有它一定的法則,你本就不該出現在這里,你離開這里撥亂反正不是一件壞事。”
葉谷青只覺得心理防線在一點點的崩潰,看著那老先生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這絕對不行!我和紅奚越才剛剛在一起,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我們還有許多沒有完成的事,我不能就這樣離開。他也不會讓我離開。”
“他只是一介凡人,干預不了你什么。而且時間總是最好的良藥,時間久了即便是再深厚的感情終究會慢慢被淡忘。天地法則不能亂,你回到原來的地方才是正途,切莫只顧眼前執迷不悟。”
聽完老先生的話,葉谷青不由一陣冷笑:“呵呵……天地法則不能亂?那不負責任的賊老天把我丟在這里的時候可沒說什么天地法則,正途歪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天地佑我,我便敬天地,天地若待我不公,即便是拼得魂飛魄散我也要搏上一搏!”
葉谷青的話氣的老先生渾身打顫,指著葉谷青的鼻子半天沒能說出來一個字,最后氣的冷哼一聲拂袖而起,走回房間內老先生鉆進床底找了半天,在找到那個滿是灰塵的灰布包裹后,掩嘴笑的一臉開心……
葉谷青負手看著老先生離開,只覺得掌心一片濕黏,松開手掌,葉谷青將手掌抬到面前看了看,一股刺鼻的鐵腥味兒立刻傳入了鼻間。
皺眉用手帕將手心里的血跡擦干凈,隨即葉谷青扔掉染血的手帕轉身回了房間。此時,房內的紅奚越還在熟睡。葉谷青輕輕褪去披在身上的外衣,在他身側躺下。靜靜的用目光描繪著紅奚越的輪廓,葉谷青最終還是忍不住將人攬入了懷中。
睡得迷迷糊糊的紅奚越感覺到了對方的動作,睜開眼睛看了眼葉谷青在他肩窩處找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又進入了夢鄉。
知道天色將亮的時候,葉谷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過,睡著之后的他做了個夢。夢中的場景像是他在這里過了許多年。因為自己異世的靈魂擾亂了這個世界的某些法則,天降天譴。幾年之中,葉谷青身邊親近的人一個個相繼而亡,無一善終。最后,葉谷青的身邊只剩下了紅奚越一人。因為自己的堅持,紅奚越最終還是難脫災難,被那些武林中人圍堵在一處斷崖,紅奚越不甘被俘,縱身從斷崖之上一躍而下,落得個尸骨無存……
夢中的葉谷青清楚的看著紅奚越跳崖之前決絕的眼神和表情,心理徹底崩潰,大叫著去阻攔紅奚越。可惜因為只是一抹意識,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紅奚越從斷崖之上跳下。這一瞬間,葉谷青時真的后悔了。也許那位老先生說的很對,他本不該留在這個世界上……
感覺有人在輕撫自己的臉,葉谷青猛地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入眼的正是剛剛夢中從斷崖之上跳下的紅奚越。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紅奚越,葉谷青激動的坐起身伸手緊緊的抱住了眼前的人。
紅奚越被葉谷青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想要從他懷中掙脫出來問問怎么回事兒,卻不想被他抱得更緊。無奈,紅奚越只得放棄。
“子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惡夢了?”
聽著紅奚越滿是關切的問話,葉谷青抱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見狀,葉谷青心里不由的有些好笑,認識葉谷青那么久了,他倒不知道葉谷青那么膽小,竟然會被一個噩夢嚇到。一瞬間,紅奚越非常的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噩夢竟然把自己給嚇成這樣。
“那些都是假的,你沒聽人說過夢境都是相反的么?沒事兒了啊。”難得見到一回如此脆弱的葉谷青,紅奚越自然要過足當知心大哥哥的癮。伸手撫摸著葉谷青還不停顫抖的身體,紅奚越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門。
感覺到懷中的葉谷青慢慢平靜下來,紅奚越將人推開,看了看對方依舊通紅的雙眼,好奇的問道:“子衿,你到底做了什么夢,怎么會把你嚇成這樣?”
“沒什么,可能是平時壓力大太,夢到自己失足從懸崖上摔下去了。好了,時間不早了,該起了。”
不待紅奚越確認葉谷青說的是真是假,葉谷青掀開腿上的薄被步履慌張的下了床。看著對方略帶匆忙的背影,紅奚越只覺得對方似乎在隱瞞他什么。若是真的壓力太大,那次他跟葉谷青被山洪困在山上命在旦夕的時候,比現在壓力大多了,可也沒見葉谷青會慌張成這幅模樣,甚至還在夢里流淚……
想到此處,紅奚越更加確定對方覺對是有事情在瞞著自己!
知道此時不宜去問葉谷青,紅奚越坐在床上沉默片刻便也起了身。
此時,偏房的劉管家已經起身打好了洗臉水,出門沒見葉谷青,紅奚越忙將自己收拾了一下,問劉管家葉谷青的去向。在得知對方獨自一人去村外散步了,紅奚越撂下手里的布巾在劉管家疑惑的眼神中也追了過去。
當紅奚越圍著村子繞了一圈兒之后,終于在她們昨天去的海灘上發現了正在發呆的葉谷青。而他不遠處正是昨天舉止怪異的老先生。
見葉谷青猶豫了一會兒朝那人走過去,紅奚越再也忍不住從亂石后走了出來。
☆、52、葉夫人去世
從村子里走出來,葉谷青已經平靜下來了。一路上回想著夢中因為他死去的那一張張的臉,葉谷青突然在老先生面前說的那番話是那么的不自量力。
無論這天地佑不佑他,想要毀滅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簡直是易如反掌。何談其他,自己還竟然放出如此豪言。到底是太天真了。
站在海邊,靜靜感受這微風拂面的感覺。葉谷青仰頭看著寬闊的海面嘆了口氣。在他轉頭的時候,老先生的身影驀地映入眼簾。葉谷青看著他背對著海岸挺拔的身影,猶豫了一下便朝他走了過去,只是剛剛等他邁開腳步就感覺身畔紅影一閃,葉谷青轉頭,只見紅奚越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出門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紅奚越說著拉住葉谷青手臂,目光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那邊垂釣的老先生,托著他的肩膀強迫葉谷青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見狀,葉谷青哪能還看不出紅奚越是不想跟這個奇怪的老先生接觸,知道他在這里自己什么都不能說,于是葉谷青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回村兒了。
吃過早飯,劉管事告訴葉谷青他昨日請了八個精壯的漢子來幫工。葉谷青聞言在心里算了一下,銀水村的九個人加上趙云鵬那班人算下來也差不多了。碼頭上即便是找些臨時工也沒有關系。于是便點頭應了下來。
葉谷青他們的原計劃是下午離開,所以吃過早飯,村里的漢子們帶上漁網去了海邊,說是要幫他們弄些海魚嘗嘗鮮。葉谷青推脫不掉,只得隨他們去了。紅奚越從來沒見過人下海捕魚,拉著葉谷青要去看熱鬧。被葉谷青借口昨夜沒睡好給拒絕了。
紅奚越幫他看了看確實沒什么事,知道他昨夜確實是做了噩夢,于是便留葉谷青在家補眠,自己帶著村里的幾個小娃娃出門了。
葉谷青確定紅奚越離開之后,便轉身來到了隔壁。此時老先生正坐在門口修補他那張破漁網,像是沒察覺到葉谷青的存在一般,直到葉谷青走到了他面前老先生也沒有抬起頭來。
“老先生,可否一談?”葉谷青開口問道。
老先生忙活著手里的東西,依舊頭也不抬的說道:“說吧,我在聽。”
“老先生,我若執意不肯離開,后果該將如何?”
聽到葉谷青的話,老先生身體一僵慢慢抬起頭來。仔細的看了看葉谷青的模樣,復又低下頭去:“后果怎樣,你今天在夢中不是已經看到了么?你命勢太強,又與這里不相融合,執意留在這里身邊之人的壽命皆被你拉去做‘養料’供養你活下去。我看公子也并非無情之人,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為了你去死?”
老先生低頭看了看自己修補的漁網,打結之后用剪刀把線頭剪下來掛在旁邊墻壁的鐵釘上。
想起夢中的場景,葉谷青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掌慢慢握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對老先生說道:“那只是個夢,代表不了什么。”
“既然代表不了什么,公子又何必跑來跟老朽說這些有的沒的?”說著,老先生收拾了地上的針線轉身進了房間。
葉谷青愣愣的站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葉谷青轉身折回到自己暫住的房間里。半睡半醒中,葉谷青感覺到有人來到了自己床前,葉谷青想要努力的睜開眼睛看清楚是誰,只聽對方悠悠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葉谷青側頭看著對方的背影隱隱約約那人像極了已經和葉老爺離去的葉夫人。
而后葉谷青被人大力的推醒,猛地睜開眼睛卻見紅奚越提著一只大大的海魚滿臉微笑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