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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什么呢?”師兄出聲喝道。
“這就急了?”那人愈發囂張,將不懷好意寫在臉上,“怎么?你也走過?”
方才輕飄飄的心情頓時沉了下去,云落冷著臉,暗中尋向莫追劍。
這邊也有人很快反擊:“呦,我當是誰,你們峰不是鬧著要分立么?怎么還觍著臉打我們天行宗的名號?”
氣氛倍加劍拔弩張,對面為首者甚至要拔刀出鞘。而云落動作更快,向前一步,手中劍出鞘三分,凜然錚響:“適可而止。”
也許是這邊人多勢眾,又或許是云落的目光過于冷厲,這幾個好事者不知低聲罵了句什么,悻悻地離開了。
身邊的同門仍然憤憤不平:“真是宗門大了,什么鳥都有?!?
短暫的風波過后,眾人又聚了一會兒,直到即將開始比武,便各自散開了。
云落和人告別,沒走幾步,身側忽然傳來熟悉的嗓音:“要不把那些人套上麻袋打一頓?”
云落嚇了一跳,眨了眨眼:“師尊……怎么會在這里?”
“一群老頭子漫天扯些不知所云的話,再聽下去要折壽了?!崩钭R微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身形隱約有些模糊,也只被云落看見,原來是分出的神識,真身大抵還在大殿中坐牢。
李識微繼續說:“就那么放過他們?”
云落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前世,應沉慈不由分說地帶自己來這兒,他原本沒有資格,因此引起了不少閑言碎語,也沒有人與他往來。那時的他根本無力反抗,而傳來的不堪話語都是真的。
他抬起頭,看向李識微:“我會去參加比試的?!?
李識微揚起嘴角:“好啊,有為師在,你把演武臺炸出個窟窿都行?!?
“張揚一些也無妨,把那些看不慣你的都打趴下?!?
李識微的語氣輕松,云落跟著露出微笑:“師尊不覺得我會輸嗎?”
李識微與他對視,含笑的目光格外專注:“你一定會贏?!?
揭開序幕的擂鼓聲回蕩群峰,演武臺下擠滿了觀戰的弟子,不遠處的觀景臺設置給諸位長老。
各派從日上中天打到夕陽斜照,臺下的圍觀氣氛卻逐漸熱烈,畢竟越到后面,勝出者之間的比試越發出彩。
連番戰斗考驗繁多,有起初勢頭強勁者,靈力逐漸耗空,難以堅持,從演武臺邊栽了下去,眾人一邊給搶救的醫修讓出通道,一邊發出惋惜的嘆息。
云落再次提著劍站到臺上,眉間微蹙。冤家路窄,對面的正是之前的挑事者,手中一把寬背長刀似乎還留有血跡,掀起嘴皮,嘲諷道:“劍那么細,若是被一刀砍斷了,是不是要哭著回去找師尊啊?”
不等云落應聲,長刀運起,帶著呼呼風聲,以拔山之勢殺了過來。
來者不善,云落閃身避過,足尖尚未點地,沉重的刀刃又如閃電般襲來,血腥味霎時逼近,只得再施輕身術避開。
幾個回合下來,一方連環出招,一方躲閃招架,似乎力量懸殊,難以抗衡。
臺下,與云落相識的弟子捏緊了拳頭:“這要怎么打?”
而旁邊的另一位弟子卻看出了端倪:“不急?!?
臺上的對手也發覺不對勁,雖然始終身處上風,各種招數卻像空地砸炮,沒占到任何實際的好處,漸漸地不再出言嘲諷,反而急躁起來:“有完沒完!”
云落神情不變,手中劍拿得一如既往地穩,一招一式抵擋得密不透風,視線將對方剖析。這樣的嘴臉,他已經見過很多次,此刻只覺得相似又模糊。
片刻過后,對手氣喘汗流,怒喝一聲,運起周身殘存的氣力,龐然逼來,臺邊旌旗撲動,似乎連地面都跟著震顫。
臺下人倒吸一口涼氣:“糟了,是殺招?!?
而云落視若無睹,甚至沒有逃避,橫劍相對,并指點過劍身之處,如融冰春水,像萬木生發,源源不絕,涌動起汪洋蓬勃的靈氣。
他輕聲念道:“不死不滅,生而不息?!眲θ信c目光一道凌厲,像與獵物周旋良久的獵手,終于尋齊破綻,現出鋒芒畢露的殺機。
“這悟性……”李識微散漫地坐在席上,視線一刻不歇地牽在臺上的輕盈身影,看到這里,輕笑出聲。
萬眾矚目下,兩邊交鋒,執刀者一擊不成,目眥欲裂,又要盡力一擊,山呼海嘯傾力壓下,刀口卻像落在叢生藤枝中,被勁力糾纏裹住,抽身不得,下一瞬,頸上橫過令人脊背發麻的劍意。
勝負已分。
纏住刀刃的靈力隨即撤去,拿刀的人力量耗盡、重心不穩,一個趔趄就要往劍上摔去,而云落及時收劍回鞘,只讓他跪倒在地。
云落氣息微亂,話音冷淡而平緩:“你輸了?!?
對方頹唐地跪在地上,啞口無言,瞳孔震顫,抖著手摸向自己完好無損的喉嚨,額上淌下大滴冷汗。
塵埃初定,到處落針可聞。
“打得好?!倍虝旱膶庫o被突兀地劃破,高處響起一個明朗的聲音。
云落猛然回神,循聲看去,只見師尊正倚在欄桿上,目光和煦,笑吟吟地望著他。
觀景臺上的幾人都端正坐著,唯有李識微站在最前方,俯身看來,玄色衣袍迎風飄逸,在清淡一色的背景中分外鮮明。
遠方群峰聳立,斜陽低垂,數道霞光爛漫傾瀉,渲染出如夢似幻的光暈。
演武臺下,有人跟著叫了聲好,緊接著,眾人如夢方醒一般,喝彩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將臺上的云落擁簇環繞。
一片喧鬧聲中,云落仰著頭,與李識微遙遙對視。似乎此刻心神才得以完全松懈,他揚起唇角,笑得燦然。
七長老合眼養了大半天的神,睜眼時正趕上云落比武的后半截,越看越起勁,等李識微坐回位上,忙不迭湊近問道:“木靈根?”
“木水雙靈根。”李識微毫不掩飾地得意。
“了不得啊,雙靈根的靈力還能如此純粹?!逼唛L老驚得拍案,兩眼放光,“借我兩天?!?
李識微臉上笑容不變,溫度驟然冷了下去。
七長老見勢不妙,連忙讓步:“一天,就一天,我剛養起來的靈植……”
李識微依舊沉默不發,維持著上揚的嘴角。
七長老氣勢愈發微弱,最后打了個冷戰,縮了回去:“……罷了,罷了,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