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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階的話點到為止,后面便不必再說了。他尋了處干凈的草坪,一掀衣擺,席地而坐,朝向沉慶陽低聲道:“還有一事,有關太子,恐怕他還不知道呢。”
“什么事?”
一聽與東宮有關,沉慶陽當即肅了神色,沉聲道。
“別擔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趣得很。”嚴祁笑了笑,神神秘秘道:“幾月前,榮昌郡主失足落水,聽說差點被淹死。不過幸好被人救了上來。”
“……就這?”
沉慶陽還以為有多精彩,萬分無語道:“拓跋黎那丫頭,仗著太子的威勢囂張跋扈,落水有什么可奇怪的?”
“哎,掉到湖里確實沒什么奇怪的,重點在救她的那位好心人身上。”
嚴祁撫掌笑道:“一個過路的窮書生,碰巧救上來一位郡主娘娘,按常理說不應該等在原地領賞么?人家卻偏不,‘事了拂衣去’,瀟灑得很,根本沒人知道他的名姓。”
沉慶陽被勾起了興趣,追問道:“這樣正直的品行,難道岐王府后來沒去尋人么?”
“當然去尋了,不過不是為了感謝人家,而是為了自家的千金小姐。”
嚴祁說著說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大病一場差點丟了性命,醒來什么都不記得,卻將那小書生的模樣記得清清楚楚,無論如何要見到那人。岐王妃沒辦法,只好大張旗鼓去尋人,沒想到之后麻煩更大了。”
“拓跋黎見到人,竟死拉著不放手,哭鬧不休,非要嫁給他。”
“你想啊,一個寒門書生,就算品行樣貌再好,也不可能與王府相配。岐王妃愿贈黃金百兩作為答謝,那人卻分文不取,只想離開。奈何拓跋黎認定了他,鬧得岐王府上下不可開交,聽說連白綾都掛上去了——哈哈哈哈哈!”
沉慶陽聽了也覺得十分離奇,得虧太子殿下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恐怕都得為自己的妹妹羞愧難當。
“最后呢,這事怎么解決的?總不可能真的答應結(jié)親吧。”
聞言,嚴祁搖了搖頭:“你還是低估了那丫頭的本事,放眼大昭,連太后和皇后都是蕭氏女,除了陛下,誰能管得住她?況且這事又不可能真的鬧到陛下面前,只能先威逼利誘,假裝敲定婚事嘍。”
“……依岐王妃的性格,她能同意?”
沉慶陽猜測,這不過是緩兵之計,口頭婚約能作什么數(shù)?究竟行不行還不是岐王府說了算。不過,能讓拓跋黎一見鐘情,以身相許的少年郎,不知是何等風采。
“你既然知道這么多,總該知道那書生的來歷吧,說來聽聽。”
嚴祁點了點頭。
“那少年姓燕,單名一個祁字。”
*
意料之中,馮瑜入睡后不久便像往常一樣在夢里“蘇醒”。她緩緩睜開眼睛,恰是一縷清淺的晨光照耀在身上。
馮瑜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簡單有氧運動一下,伸個懶腰,沒想到呼吸間卻灌了一肚子寒意,當下便忍不住微咳了兩聲。
原來,已經(jīng)這么冷了……
大昭的空氣質(zhì)量雖好,到底是沒有暖氣的古代,地理位置又處在北方,早早便入了冬。她只是十天沒來而已,這里就已經(jīng)徹底換季,氣溫驟降。
缺衣少食,沒有炭火,也不知拓跋鞅要怎么熬過這個嚴冬……
哎,對了,他人呢?
馮瑜一邊嘟囔著,一邊暗自環(huán)顧四周。看太陽的位置,現(xiàn)在應該是早上八點左右,按照拓跋鞅的勤奮程度,早該穩(wěn)穩(wěn)地坐在書桌前讀書,怎么這會兒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她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床榻上整整齊齊,明顯被人收拾過。桌上茶盞中的茶水幾乎未動,說明他不會走得很遠,肯定就在院子里。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般,“吱呀”一聲,門開。馮瑜轉(zhuǎn)頭望去,卻直接傻了眼。
這樣冷的清晨,拓跋鞅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打,大踏步進了屋子,轉(zhuǎn)身帶上房門。他的右手提著一柄長劍,袖口被卷起,露出他稍顯白皙卻十分結(jié)實有力的小臂,仿佛剛剛練劍回來。
馮瑜默不作聲,就那樣以仰視的視角,看著他高高束起的長發(fā),微微汗?jié)竦聂W角,因為喘息上下滾動的喉結(jié)……
他最近似乎在長高,竄得很快,身高目測應該已經(jīng)超過一米八了。少年整個人寬肩窄腰,相貌冷厲,看上去十分惹眼,再加上方才運動過,一股蓬勃朝氣撲面而來。馮瑜不禁暗想,平時學校里那些男生打完籃球回教室,一身臭汗,她只覺得嫌棄,怎么換成拓跋鞅就這么好看呢?
論顏值的重要性啊。
恰在此刻,一滴汗珠順著他的額邊蜿蜒而下,流過脖頸,流進他敞開的領口中,隱約可見堅實的胸肌……
馮瑜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我靠,這小朋友有點性感過頭了吧?不合適吧不合適吧?
她一邊狠狠譴責自己,一邊繼續(xù)盯著拓跋鞅的動作。他似乎有點口渴,隨手拿起了桌上放著的茶盞,正準備一飲而盡。
哎,那茶剩了多久了?
馮瑜突然想起什么,當下立刻出聲道:“別喝!記得要喝熱水!”
“噗!”
驟然聽見這句話,拓跋鞅剛喝下去的一大口茶水,全都噴了出來。
他僵硬著身子,緩緩回頭,惡狠狠地望向桌上的玉扣。
……我只是讓他多喝熱水,應該,沒錯吧?
馮瑜看著他的眼神,心里發(fā)虛,弱弱道:“那、那個,我跟你說過啊……你們古人容易生病。現(xiàn)在天冷了,運動完不能直接喝涼水,容易感冒……”
“那你記不記得,我也警告過你,不許醒了以后默不作聲地裝死。”
拓跋鞅暗自握緊了茶杯,陰沉道。
“我沒裝死,我確實是剛來啊,突然說話嚇你是我不對,可你干嘛這么兇啊……”
馮瑜是真的慫了,她感覺到這人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還是少招惹為妙。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現(xiàn)在每一次出聲,都是對拓跋鞅無盡的折磨。
拓跋鞅閉了閉眸子,竭力壓下內(nèi)心的躁動。他放下茶杯,并沒有再喝,而是默不作聲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想把心中的所有雜念都清除出去,可惜全是徒勞,昨晚的旖旎不停在他腦海中上演。
那個女人,也是用這幅嗓音勾引他,誘惑他,最終做了那樣惡心的事。
早上醒來,他直接翻身坐起,覺得處處無異,卻又處處都是異狀。屋子里沒有人進出的痕跡,床榻上也沒有女人躺過的樣子,可他的被褥間卻是一片淫靡,沾滿了精液。
他聽說過“精滿自溢”,原來那一切只是一場美輪美奐的春夢罷了。拓跋鞅說不清心里的感受,只覺得渾身的燥熱依舊蠢蠢欲動,他沒心思靜下心讀書,只好提著劍出去練了一個多時辰。
十日已過,他知道那小妖精會出現(xiàn),昨天他還隱約有些期待,今天卻莫名十分抵觸。
“我要換衣服了。”
沉默了半晌,拓跋鞅突然站起身,悶悶地說了這一句。
“哦。”
馮瑜不甚在意地哦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往常都是這樣,拓跋鞅直接在屋里換,并不怎么在乎她。而她又是個老實人,絕對不會偷看的,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他們還是……
唉?
她閉著眼睛,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好像被人拿起,又被放到了什么地方,周身涼嗖嗖的。
這屋里怎么突然刮起風來了?馮瑜忍不住睜眼一看,眼前卻剛好是即將關閉的房門。
她仰頭,只見拓跋鞅寒著臉,一本正經(jīng)道:“男女有別,以后你還是回避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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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個起名廢,這章的名字其實應該叫《多喝熱水》。
這章信息量真的巨巨巨大,感覺到這里故事才算真正展開。相信現(xiàn)在還在繼續(xù)追文的讀者老爺都不是全肉愛好者,反正我是一定要走劇情的,后期架構(gòu)還挺大,人物也不少,如果不是很有耐心看權(quán)謀就只能勸退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