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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陳泓之后，袁初站在走廊看著她回房，她房門上的電子牌上的名字也由綠色變為鮮紅。

他沒有選擇立刻返回房間，而是靜靜地靠在走廊他的門口。

他計算不清已經過去多少天了，也不知道這個空間的時間流速是否和外界一樣。他將視線轉回走廊口，連接著會場的地方。那里是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彩燈在閃爍。

人們本該在這樣的黑暗中感到恐懼，此刻袁初卻只覺得這個地方寧靜得讓他安心。

他站了一會，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算不算在恐怖片里落單了？

那他此刻是不是應該慫的一批地打開門回去，然后在門后看到笑臉相迎的小丑？

但事實上這幾天他們根本就沒有見到馬戲團的成員。

按照馬戲團自己拍的電影的劇情，不僅沒有這些花里胡哨的關卡，馬戲團成員的出場也一定會穿插在主角團經歷各種事件的過程中嚇他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比縮頭烏龜還要縮頭烏龜。

事出反常必有因。

“刷拉……刷拉……”

黑暗中，似乎有希希索索的聲音，在本來寧靜的空間尤為明顯。

袁初皺了皺眉頭，這個空間還有誰在？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走廊末端往外看，發現小丑正拖著馬奇的無頭尸體在地上拖行，而那樣刷拉刷拉的聲音正是馬奇的尸體加上布料在地上拖拽的聲音。

小丑應該是想要把這具尸體從這一端拖到另外一端，本來會場一側死死鎖上的鐵門位置。

袁初視力本來就不太好，也看不出鐵門到底有沒有開。小丑的動作看上去鬼鬼祟祟，謹慎地拖一會兒就左右張望一陣子。它的身影在各種道具之中一會出現一會又被擋住。

袁初思考了幾秒，笑了一下。

小丑吭哧吭哧地拖著地上那具肥碩的身體，頭上的小丑帽一晃一晃擋住了視線。

身為馬戲團的成員，小丑的體能并不羸弱，如果有人試圖從正面挑戰它，只會被它比成年男性還結實的胳膊擰碎，無數進入馬戲團的游客用尸體證明了這一點。

“嗨。”

冷不丁一聲招呼聲從小丑背后響起。

這個聲線小丑已經萬分熟悉，是足以讓它恐懼入本能的聲線。小丑本能地轉頭，迎接而來的是幾道寒光。

“噗嗤——”

尖利而堅硬的鐵釘啪地一下捅進了小丑純黑色的眼窩中，噴濺出血紅和綠色混合的粘稠液體。

小丑慘白的獠牙隨著紅唇張開，尖牙抖動，那幾根鐵釘卻沒有停止，反而狠而深地刺入小丑的眼眶，再被用力擰動在眼窩中攪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丑發出慘嚎，雙手往前抓握，卻被袁初拽著鐵釘猛然往下一扯。

如果可以仔細看，會發現袁初的其中一只手握成拳，手指縫間不知道疼痛一樣夾著幾根又長又尖的鐵釘，而鐵釘已經大半陷入了小丑的一邊眼眶。

袁初趁著小丑失控的間隙死死抓住小丑的手腕，再拔出小丑眼眶里的鐵釘，又快又狠地刺入小丑另一個眼眶。

規則里可沒有說不能襲擊工作人員。

估計也沒有誰能預料到可以襲擊工作人員。

自從上次從村莊里逃出來后，他就一直很疑惑一點，明明那個深夜來襲擊他的男的是個鬼，那他憑什么能捅它一刀把它重傷？因為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那把刀？

村子已經空了，那把刀明顯不是屬于某個人的刀，而是同樣來自“那個空間”的道具。

那么，他從拆卸下來的發條娃娃身上拿到的鐵釘應該同樣地可以用來攻擊這個空間的存在。

比如現在。

徒手和器械，那就是兩個量級。

喜歡拆道具的導演，隨身帶幾個從發條玩偶里拆出來的鐵釘不過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丑的慘嚎聲明顯不是人類的聲音，它兩只眼睛都噴出紅綠混合的液體，不停慘叫。

按理來說鐵釘嵌入的部分陷進肉里很疼，袁初卻感覺不到疼似地，一下又一下地用緊握鐵釘的拳頭砸進小丑的眼眶。小丑的妝容被噴濺出的液體弄花，噴在袁初純白色的絲綢襯衫上，繪制成絢麗的圖案。

袁初拽著小丑的領花，把小丑壓到地上猛擊它的后腦勺。

黑暗里慘嚎的小丑和騎在他身上的貴族一樣的男人，男人正握著滴血的鐵釘一下又一下地往小丑臉上砸，這個畫面就像高飽和度的抽幀蒙太奇。

打著打著，袁初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就在這里把你打死吧？”

那樣能多幾個積分嗎？

就算他終究會死在這里，找個墊背的也不錯吧？

他手下的小丑忽然劇烈掙扎起來，它扯下自己的帽子，身體里響起一聲電子音的：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