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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為一個gay,他又能感覺到白子悠對他并沒有那種情感,也并不是在刻意撩他。
“等等,你們剛剛帶著我繞了這大半圈,現(xiàn)在告訴我沒找到出口?”
后面的中年男人憤怒了,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們會不會帶路啊?”
白子悠聽到中年男人的斥問,身體抖了一下,向著袁初的方向靠了些,低頭沒有回答。像一只受到驚嚇的貓,雪白、純凈、溫順,就差沒抬著尾巴在他的腿邊打圈。
“對不起啊,我們剛進這個空間,實在是沒有什么好方法,如果您懷疑我們的能力,您就先自己走吧。”
袁初微微側(cè)頭,抱歉地笑道。
他的語氣卻沒有退讓的余地,整個人以玻璃內(nèi)漂浮著的猙獰浮尸為背景,側(cè)臉顯得冷漠。高挑背影煢煢孑立,與這個充斥著尸體的空間完美契合。
不像來客,更像主人。
中年男人瑟縮了一下。
獨自一人與結(jié)成隊伍,傻子都知道這個時候該怎么選。
中年男人的威脅對袁初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權(quán)力分配永遠不是看誰喊聲更大,而是看誰的話更有分量。
袁初隱約地感覺,雖然白子悠背后有相當多的謎團,但至少他現(xiàn)在還非常聽話。
在認識白子悠之后,袁初偶然從之前的老校友處知道了白子悠的信息:醫(yī)科直博,聽說家境相當顯赫,人也溫和,雖然感情方面一直有爭議,但白子悠的智商還是毋庸置疑地高,全校聞名,只是他畢業(yè)了接收不到這個消息而已。
在一個相當于生死攸關(guān)的考試的空間,智商、情商、團隊協(xié)作能力都缺一不可。
而白子悠的表現(xiàn)足以勝任,袁初只希望他不是徒有其表。
袁初開口,下了命令:“子悠,我們走吧,你帶路。”
數(shù)日的神經(jīng)緊繃到了這兒之后反而松懈許多,變成了一種隨生隨死的冷漠。
活或者死,不過二選一。
白子悠抬頭,視線一掃而過袁初的雙眼,再乖巧地應(yīng)道:“好。”
他用鼻子嗅嗅,鼻腔間盡是福爾馬林的氣息,也不錯,只是遮蓋了袁初的氣味,讓他有些失望。
他不著痕跡地將手收緊,握住袁初的手。
袁初的手很冰,摸上去卻舒服,帶著讓人親切的溫度。
白子悠開始跟隨著記憶中沒有嘗試過的道路走,袁初就這么被他握著手跟著白子悠向前。
有白子悠帶路,袁初反而能沉下心來欣賞周圍浸泡在溶液之中的巨型標本。
不同于電影,這個博物館的結(jié)構(gòu)與迷宮無異,他們走了半個小時有多都并沒有看到任何一面墻,而全是矗立著的玻璃標本。
因為空間太過昏暗、溶液太過濃稠,而難以看到幾層之后的標本。
加上這個空間猙獰的標本給人的強大壓迫感,普通人只是繞上幾圈加上被這里的死尸驚嚇過度,很容易直接暈在里面,迷失方向感。
這里許多尸體都與成年男人差不多體長,更有甚者是人類體長的兩至三倍。
有巨大的玻璃水池內(nèi)匍匐著一只巨大的肥碩的類似蛆一樣的幼蟲,卻有整整兩個人那么長,一人高,隨著深綠色溶液的浮動,幼蟲的皮膚也跟著揚起、蕩漾,它的表皮附著了一層蟲眼一樣的東西,密密麻麻地,有一些已經(jīng)破裂開來,從囊腫內(nèi)部浮出的渾濁溶液像散開的煙霧一樣浮在水中,還勾連著經(jīng)絡(luò)和云一樣的深色神經(jīng)組織。
玻璃水池并不是完全封閉,他們抬頭往上看就能看到玻璃水池的頂部,深色的溶液滿到幾乎要從方正的玻璃邊緣溢出來,還未破裂而光滑、圓潤、往外鼓脹的深色蟲眼像是倒扣著的碗,似乎就盯著玻璃外的人。
這里也并不是沒有小的標本,偶爾也能碰到細長的展覽圓柱形玻璃,玻璃內(nèi)密密麻麻纏了一群深紅色的帶翼動物,看上去像是蝙蝠,但膚色猩紅得如剛滲出血,每一只都看不見眼睛,像是盲鼠,其連接著的爪子長而尖銳,一只會勾破另一只的翅膀,臉上猙獰而驚恐的表情都栩栩如生,不像刻意被做成標本,更像是在還活著的時候直接被溶液漫灌,生生溺死在這展覽區(qū)內(nèi)。
這個區(qū)域都是怪物,袁初暫時還沒有找到電影中會出現(xiàn)的人類的尸體展覽。
但這里確實有人類的尸體,干涸著躺在玻璃旁,應(yīng)當是迷路致死的被邀請者。
但因為有白子悠牽著他的手在前面帶路,袁初有一種詭異的在水族館約會的錯覺。
忽然,白子悠停住了腳步。
“不對勁……”
“怎么了?”
白子悠環(huán)視了一圈:“就算我們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條路,路線也會被刻意扭轉(zhuǎn)回這里,就像這個空間有自己的思想一樣,這樣下去是走不出去的。”
“會不會是它刻意布置了相似的展覽臺?”袁初提問。
白子悠搖搖頭:“不會……我計算過步幅,也記住每個標本的細節(jié),不會有錯。而且我剛剛試著走了三遍相同的路,發(fā)現(xiàn)通往的方向又是不一樣的,這會給人一種感覺,就像……”
袁初不假思索地接道:“就像下個拐角的場景是完全隨機的。”
白子悠停下身,有些驚喜地點頭:“是的,就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