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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子籍又道:“皇兄不知道,齊國國都的梨花,今年開得可盛了,我把皇姐當年埋下的梨花釀挖了出來,味道還和當年一樣甘甜哩!”
顏硯沉默不語,心臟微微抽痛,他想起了那個驕傲又明艷的大公主,他很清楚,這是原主殘留的感情在作怪。
齊子籍見他還是不說話,便垂了垂眼,道:“皇兄,這次進京,你隨我回去一趟吧。”
顏硯抬眼看他。
“我要成婚了,總不能,連個能拜天地的長輩都沒有。”
“好。”
顏硯低啞著嗓子道,這是齊子簡作為一個兄長,欠弟弟的責任。
“我就知道皇兄最疼我。”齊子籍笑出了八顆白牙,“不如皇兄現在就跟我一起走吧。”
顏硯猶豫起來。
齊子籍察言觀色,道:“皇兄若是有事,三日后咱們再出發如何?”
顏硯嘆了口氣,點頭:“依你。”
齊子籍:“三日后我在這里等皇兄。”
顏硯再次干脆的點頭。
約定好行程,齊子籍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這件事說好了。皇兄有事先去忙吧,子籍不打擾了。”他收起長劍,抱拳行禮。
“不忙。”顏硯按住他的手,“我答應你的事,你是不是也該說說你故意拖延我的用意?”
“皇兄?”齊子籍一臉不解,在顏硯良久的注視下,終于收起了臉上一直掛著的笑。
“昨日進宮行刺的人,是你。“
“是——”
“你過于冒險。”
“皇兄,我沒有其他選擇。”
“就算——”
話說到這里,還有什么不清楚的,之前的猜測被證實,顏硯手下的力道加重,手背上青筋直起:“你派人......”
齊子籍點頭。
顏硯深吸一口氣,松開手,繞過齊子籍,幾步走至馬邊,就要翻身上馬。
齊子籍慢了一步,他立即扯住馬韁:“你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
顏硯臉色難看地將韁繩重新奪了過來:“來不及我也要去。”加緊馬背,絕塵而去。
“殿下!”簡三立刻翻身上馬,追了過去。
齊子籍站在原地,直到兩人的背影化成兩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了,才朝皇城方向走去。他方走了兩步,便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修長的身體如同風中的落葉,不斷抖動。半刻鐘后,抬手擦掉嘴角的鮮血,重新蒙上面,若無其事的繼續行路。
顏硯趕到時,柴情身邊的侍衛只剩一人,正拼死護在他身前。他半張臉上都是鮮血,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頭上的銀冠不知道什么時候弄掉了,頭發披散下來,耷拉在胸前。臉上的神情卻是十分平靜,只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稍稍變了變。
顏硯翻身下馬,走了過去,本來將柴情二人包圍起來的黑衣人,立刻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了下去。看得出,是齊子籍早有吩咐。
顏硯一步步地走至柴情的面前,柴情身邊的侍衛立即攔在他面前。
“下去吧。”
柴情眼神不離眼前逐漸靠近的男人,下令。侍衛猶豫了下,看了主子一眼,終于還是退開了。
望著眼前的男人,顏硯嗓子一陣干澀,心臟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樣,胸口悶悶的,很不舒服。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仿佛被蠱惑似得,他伸手碰了碰男人臉上的血漬。指尖的液體,粘稠、溫熱,帶著腥味。即使明知道,這些血可能不是男人的,就算柴情死了,男人也不一定會死,他還是忍不住煩躁起來。
他的整個手掌徹底貼在男人臉上,粗暴地磨蹭著男人的臉,想將這些礙眼的血跡擦干凈,卻沒想到越擦越擦不干凈。越是擦不掉,他越是用力,仿佛只要將這些礙眼的東西擦掉,他的內心就可以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