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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滟聞言只一笑,道:“司徒大哥在禹城多歇兩日,這些糧食能應付十多日呢,對了,我托司徒大哥購的那些東西不知可否弄到了?”
司徒軒聽聞這個,笑容微斂,盯著旖滟,道:“這世上還沒有司徒家弄不到的貨物,只是那些獸皮、刀劍、生鐵等物可都是朝廷的違禁品,你弄這么些……”
旖滟卻又是一笑,道:“司徒大哥放心,那些東西我自有用處,我行事有分寸的。”
司徒軒見她氣定神閑,美眸中流光溢彩,深含乾坤,便不再多問,道:“那批東西沒敢帶進城來,藏在禹城郊外一處隱蔽之所,旖滟要用,隨時派人去取便可。”
旖滟又含笑謝了,于司徒軒閑聊幾句便請他前去休息,喚了影三出來,沉聲道:“那批貨已運到,今夜你便帶人去尋司徒家的大管事接了,連夜送到伏虎城去。此行關系重大,你行事小心,謹慎為上,萬不可被人發現端倪。”
影三應下,旖滟百無聊賴地擺擺手,令他下去,望著院中桂花新開,繁花如荼,清香滿院,只覺心情一片暢快。
半月之后,軒轅城,君卿洌連夜匆匆進宮,求見隆帝,隨行的還有刑部兩名官員。隆帝剛躺下睡著,被王喜喚醒,聽聞太子求見,便知定是出了什么要事,忙披了龍袍,坐在榻上,令王喜將太子等人傳了進來。
君卿洌匆匆進殿,一禮之后,稟道:“這么晚了原不該驚擾父皇,只是實在事情重大……”
隆帝擺擺手,沉聲肅目,道:“說吧,到底出了何事?”
君卿洌示意下頭刑部右侍郎木大人,木大人躬身,道:“靖南侯八日前押解進京,微臣負責查查其貪墨一案,不想竟從其美妾口中得知這靖南侯竟用朝廷撥發的第一批賑災銀子偷偷置辦了一些秘密貨物往伏虎城運去,此事他辦的辛秘非常,美妾意外聽聞,也不甚清楚。那伏虎城乃是我中紫國和南沙國的邊城要塞,極為重要,鎮守伏虎城的老將又是……千安王的舊部,靖南侯又是千安王的女婿,微臣生恐這中間有不可告人的重大陰謀,就此徹查,不想竟從靖南侯的書信中發現了一些購置獸皮,硝石,兵器等朝廷違禁品的賬目,這賬目做的很是隱秘,并差不多所購來源和數目,但去向卻指向了伏虎城,微臣不敢怠慢,忙呈稟了太子殿下。”
其說罷,君卿洌接過話頭,道:“事情未經查明,兒臣不敢驚動父皇,派人前往伏虎城去查,不想竟在伏虎城中將千安王府的世子沈璧和一名號稱南沙商人的男子當場抓獲,于此還有一大批貨物,就是獸皮,刀槍等物……”
君卿洌話未說完,隆帝已氣得渾身發抖,龍顏震怒地將瓷枕扔了出去砸了個粉碎,怒聲道:“好個千安王!朕對千安王府也算恩寵,沒想到他竟起了此等謀逆之心,通敵叛國,陰謀篡位,好!好,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靖南侯貪墨引起隨州民變,若非太子事先謹慎防備,只怕隨州早已亂了起來,千安王世子這時候沒在軒轅城中給其新喪的祖母守孝,反而到了伏虎邊城,且傳遞兵器等戰爭物品給敵國,這還有什么好說的,定是千安王要趁著南方民變,和南沙國里應外合企圖謀朝篡位!
隆帝面色鐵青直從龍榻上跳起來,顫手指著君卿洌,道:“朕對他千安王不薄,不過是近來因千安王府行事糊涂非常,略有申斥,他竟就要謀逆,要篡國!是可忍孰不可忍!太子聽令,朕令你率領禁衛軍馬上給朕包圍千安王府,搜查罪證,刻不容緩!”
132 千安王府滅門
君卿洌帶著大隊的禁衛軍沖到千安王府,馬蹄聲,兵戈聲,還是漫天的火光映亮了半個軒轅城,縱然千安王府也算歷經兩朝見過大世面的王府,這樣的抄家場面,還是將府中的下人,女眷驚地尖叫連連。
不說他們,便是千安王府的幾位男主子瞧見這等陣勢,也是面無人色,雙腿發抖,千安王戎馬征戰了半生,如今已年邁,卻沒想到竟遭滅門之禍。眼見禁衛軍面色冷寒地大半夜沖進千安王府,層層包圍,兵戈森然,千安王雖還不明發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王府這回是真完了!
千安王府這樣的地位,若非大罪,若非皇上手中捏著實證,是萬不會也萬不敢令禁衛軍直接夜闖搜查千安王府的。千安王縱然力持鎮定,可也面色青白,隱在衣袖中的手不住發抖。
果然,君卿洌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千安王的想法。
“靖南侯貪墨賑災銀,企圖引起民亂,私運兵甲等物戰爭物資到南沙國,有靖南侯和南沙國交易的賬本可查,令千安王府世子沈璧在伏虎城私運兵器被人贓并獲,他自知罪孽深重,已畏罪自殺!千安王府涉嫌叛國謀逆,給本宮搜!”
夜色下君卿洌的話震在千安王府所有人的心頭,一瞬靜寂后,嚎啕的哭聲震天而起,千安王再支撐不住,身子搖晃著跌坐在地。
沈璧是偷偷離開京城的,翌日王府中人才發現世子不見了,遂派人找尋,但卻一點蹤跡都沒尋到。千安王這才想到沈璧極可能是尋盛旖滟報仇去了,可他派人去追盛府的送葬隊伍,最后追到才發現送葬隊伍中的盛旖滟根本就是假的!
這一番耽擱,待消息送回京城,千安王還未曾有所反應,靖南侯便被押送回京了,千安王又忙著處理此事,倒把找尋沈璧之事放后了。他萬沒想到,這兩件事竟是關聯的,更想不到自己鐘愛,寄予厚望的嫡孫竟然已經落到了別人手中,成了刺向千安王府的那柄毒劍!
半個時辰后,禁衛軍將千安王府翻了個底朝天,更是從千安王的正房中尋到了一間密室,且從里頭尋出了極多密函等物,君卿洌捏著其中一張信函,瞇著眸子,冷聲道:“千安王,眾目睽睽從你房中密室中搜出你和南沙國丞相來往的信件,還有這龍袍等物,你還有何話可說!”
千安王瞧著那一箱莫名多出來的龍袍,嘴唇發抖,最后一絲希望破滅,可他不明白,他的正房日夜都有人把守,且那密室建的再隱秘不過,君卿洌到底是如何知道密室所在,且將這栽贓的東西放進去的!?
只是不明白又如何,結局已定,這些東西被當眾搜出來,通敵、叛國、謀逆,這些罪名每一項都夠滅九門了,千安王府根本連分辨的機會都沒有,哪個皇帝也不會放過有謀逆嫌疑的大臣!
千安王老眼盯著君卿洌,陰聲道:“到底是老夫低估了太子,太子真是好謀算,好手段!”
君卿洌瞧著千安王不甘的灰敗眼睛,神情冷峻,未發一言,心里卻在低嘆,千安王低估的并非是自己,而是那個身影單薄的女子,這場謀算從頭到尾,都是那女子一雙素手輕輕攪動,翻云覆雨,只在她低眉淺笑之間,他這個太子只是予以配合罷了。
當初于她合作,不過是為了有機會親近她,雖瞧出了她不同其她女子的內中錦繡,但也并不曾料想她會有如此驚人之鬼才,一趟南行,她不僅為他贏得了半壁江山的民心歸一,成功安撫了災民,免除了動亂,而且還將他如芒在背的千安王府也一并收拾了。沒了千安王府的翼王,失了皇后依持的翼王,對他再不能形成任何威脅。
這樣一個女子,又叫他如何能夠不心折?又叫他如何能夠不傾慕之,想要得到之?如何能夠放手啊……
千安王見君卿洌竟因自己的痛斥而神情恍惚起來,只以為君卿洌是心虛,再度大喊,道:“老夫為中紫國建功立業,隨先帝打天下,如今你身為儲君,陷害忠良……”
千安王話沒說完,君卿洌已回過心神,只淡淡瞧了眼他,揮手道:“堵上嘴,所有人押往刑部大牢,等候處決!帶走!”
旖滟是在五天后收到千安王府謀逆已被判滅九族的消息的,聞訊不過一笑便丟了開來,倒是隨州知府劉更高興的不行,他不知內中詳情,只以為靖南侯真私運戰略貨物往南沙,于千安王府合謀篡國,以為自己在太子面前立了大功,只覺福星高照,剛剛投靠上太子,東宮便坐穩了江山,簡直就是時來運轉,蒼天恩澤。
為此,劉更對旖滟這個帶來福運的欽差也是盡心盡力地伺候,不敢有半點的違逆,有了劉更帶頭,隨州的賑災進行的再順利不過,又大半個月禹城外的災民皆已被疏散,得到了安置,也都領到了冬糧,開始砍樹建房等。常常伴隨災荒而來的時疫也因防范的周到而未曾爆發。
大局已定,旖滟開始安排回京事宜,劉更得知欽差要走,還寄希望于旖滟能在儲君面前多多美言,當即便在府中又安排了盛大而隆重的送別宴,隨州大小官員,爭先恐后地趕到,送別欽差。
酒宴安排在中午,這日天高氣爽,萬里無云,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知府劉府中再次紅毯鋪地,鼓樂喧天,極盡熱鬧,酒宴奢華,婢女們香衣鬢影,穿梭在紅廊假山之間,當真是說不完的風流富貴。
劉更一身官袍,滿臉春風,在后花園中接受眾同僚的贊美。
“劉兄這次立下大功,一定得太子青睞,往后平步青云,可莫要忘記提攜小弟一二。”
“劉大人有仙人護佑,逢兇化吉,因禍得福,我等跟著劉大人,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
劉更被下頭官員吹捧的熏熏染,滿臉紅光,拱手道:“好說,好說。”
卻于此時,管家匆匆來報,道:“大人,欽差大人的車架快到巷口,馬上到府了。”
劉更聞言忙揮手道:“快,快都隨本官前去迎接。”
說罷,帶著眾官員匆匆地趕到了府門口,望去,果見欽差的儀仗已經進了知府門前的巷口,那俊美的少年欽差高坐馬上,一馬當前行在前頭,只是他的馬后卻還跟著大隊的護衛軍,全部都穿著鎧甲,手持兵器,馬蹄震動,連頭頂的秋陽似乎都被驚嚇,晃動了起來。
劉更和眾人皆莫名心慌,愣住了,怎覺著少年欽差這架勢陣仗,不像是來赴宴,倒像是……抄家!
劉更面色一變,但想到少年欽差到隨州的言行態度,又覺自己這個想法委實荒唐,興許欽差是赴宴過后便直接要出城回京了呢,自然是要將護衛隊伍都帶上的。再說,這少年欽差瞧著也不過十五上下,小小年紀,哪里會有那么深的心機,能將滿隨州的官員都玩弄于鼓掌間?這太逆天了,他劉更活了半輩子,也算這隨州一梟雄,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不可能會被個毛頭小子給糊弄住。
劉更想著,心神大定,拂了拂袍子,臉上又掛起了春風得意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哈哈笑著道:“欽差大人再次光臨寒府,真……”
旖滟一馬當先沖向劉府,見劉更笑著迎上來,唇角輕輕一勾,柔軟的弧度卻隱著入骨的冰寒之氣,于此同時,她腰際的青鋒劍已鏘地一聲抽出,馬蹄踐踏過青石磚面,手中寒劍在暖陽下反射出刺眼白芒,若電光一閃,旖滟未曾言語一聲,目光都不曾望向劉更一眼,地上那道拱手行走的人影已被截斷,瞬間支離破碎,人首兩處!
劉更的話自然未曾說完,因為瞬間他的人頭已離開了身體,快的他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沒能收回,快得在他頭顱滾地時,他的身子還慣性地向前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