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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易陽登時雙目再次圓瞪,陰毒地盯著旖滟,臉上表情屈辱,痛苦,譏諷等等,極為復雜。她果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這才如此心狠手辣,是他太自大了。還妄圖利用她,這個女兒,早在當年便該溺死她!
旖滟沒功夫研究盛易陽的表情,只揚眉問道:“我母親葉離到底是何來歷,何身份?父親是誰?”
盛易陽聞言猙獰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陰毒的報復的猙獰笑意來,喘著粗氣道:“你憑什么以為……我會……會告訴你!”
旖滟對盛易陽的反應并不意外,見他不肯說,不由呵呵一笑,站直身來,居高臨下地盯著盛易陽道:“你對我已經沒什么用了,若你不想干干脆脆的死,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死前提前好好感受下煉獄的味道。”
盛易陽被旖滟威脅卻也半點不色變,他恨旖滟,也恨她的母親葉離,如今他左右是要死了,他是沒法給自己報仇了,既然這樣,旖滟想知道她的身世,他偏就不告訴她,這是唯一能叫他得到安慰的機會。
旖滟見盛易陽冷笑著不說話,揚眉再度一笑,道:“你以為你不說我便不知道嗎?呵呵,我母親便是先帝爺的荷貴妃不是嗎?”
旖滟言罷便一瞬不瞬地盯著盛易陽,卻見盛易陽原本面上的得意之色盡退,取而代之是驚愕,她心一跳,柳眉蹙起,果聽盛易陽道:“你怎么查到的!”
旖滟本來只是有所懷疑,所以才會查到了荷貴妃頭上。但是僅憑隆帝愛慕荷貴妃,而她的長相肖似荷貴妃這點,根本就不足以說明她便是荷貴妃的女兒。葉離身上似藏有很多秘密,來歷不明,但是葉離卻很熟悉中紫國官員的喜好秘事,并且還通過這些幫助盛易陽一路升官。
葉離幫盛易陽升官不過是為了獲得盛易陽的庇護,得以藏在盛府內宅之中,她在隱世。能知道這么多官場辛秘,且葉離嫁給盛易陽時又是宮中荷貴妃病逝半年之后,旖滟想葉離極有可能便是荷貴妃,而葉離的容貌普通,也可能是易了容。
可她這些猜測時隔十多年,根本都無從證實。她以為沒有人會比當年娶了葉離,而且也愛慕著葉離的盛易陽更清楚葉離的身份,即便葉離有心隱瞞,盛易陽和她生活在一起不可能沒有查過葉離的來歷,不可能什么都沒發現。
所以她方才詐了盛易陽一下,如今他這反應,竟然是說,這身體的生母葉離當真就是當年沖冠后宮的荷貴妃!
那她又是誰的女兒,難道是先帝的?!先帝是因荷貴妃病逝,傷心過度后猝死的,可先帝如此愛重荷貴妃,荷貴妃為何還要假死離宮?民間傳言隆帝是篡國賊子,而隆帝又愛慕著荷貴妃,若先帝真是被隆帝所害,這中間她的母親葉離有扮演著什么角色?
這些問題一個個冒出來,旖滟不由有些頭大起來。
114 月夜遭表白
倘若早個二十年,能當荷貴妃和先帝的女兒,那便和如今的蘇華楠一樣,風光無限,真正的天之驕女,旖滟自然高興,可如今先帝都入土十多年了,江山也被奪了,她若真是先帝遺孤,立馬便得成為中紫國的一級通緝犯。
她忙忙碌碌經營這些時日,若是成了通緝犯,這些功夫白費不說,還要逃離中紫國去,到時候難道依靠男人庇護不成?有這么玩人的嘛!
旖滟面色難看起來,聲音有些陰沉,盯著盛易陽,道:“這么說忠義伯也知道母親便是死去的荷貴妃咯,那我的父親是先帝?”
旖滟見盛易陽神情頗為激動,便趁機再問,盛易陽卻猙獰地笑了起來,狠狠地道:“你娘根本就水性楊花,她嫁給我時宮中荷貴妃已離世半年之久,她偷偷摸摸,改頭換面就是為了躲避先帝,你是她嫁我半年后才懷上的,當時先帝已病重,你又怎么可能是先帝的女兒!”
旖滟聽罷,面色好了一些。原來當年葉離并非帶孕離宮,也并非有孕在身才嫁給了盛易陽,而是嫁給盛易陽后才懷上了她,那這身體的父親又會是誰。
她再度彎腰,凝眸盯著盛易陽,道:“我父親是誰?”
盛易陽神情一直很激動,聞言面上悲憤,屈辱之色更盛,道:“葉離淫婦蕩娃,嫁給我還和奸夫珠胎暗結,她水性楊花,自甘墮落,被千人枕萬人騎,還要在老子面前裝貞潔烈女,你根本就是父不詳的野種,孽種!”
聽盛易陽如此說,旖滟便知他根本就不明本尊的父親是誰,也因此才會如此記恨葉離,她輕蔑地站直身子,幾分悲憫地瞧著神情激動的盛易陽,道:“是呢,葉離甘心被千人枕萬人騎都不肯叫你染指半個指頭,葉離水性楊花,你盛易陽做為男人,做為人夫,當到你這份兒上也真叫人驚嘆了。”
她一言直刺盛易陽心底,盛易陽被這話打擊地一下子臉色煞白,雙唇哆嗦,再說不出半句話來,旖滟譏笑一聲,又道:“當年我娘嫁給你時便有過協議,她助你升官,你給她一份有名無實的婚姻,五年后各奔東西,你既同意了,便沒資格指責誹謗于她!更何況,她還曾救過你的命,沒有她,你早便死在上京科考的路上了,哪里有今日風光。你不僅不知足,還想樣樣占盡,貪心不足,似你這種沒有擔當的無恥小人,葉離看不上你才是應該。”
旖滟言罷不再瞧盛易陽一眼,轉身便出了屋,盛易陽對她已經半點用處都沒有了。她出了屋,示意兩個侯在門外的丫頭進去看著盛易陽,大步到了院中。
廊下吳管家還戰戰兢兢地等著,見旖滟出來身子一抖,旖滟看都未看他一眼便從他身邊經過,大步離去了。紫兒跟在旖滟身后,走過吳管家身邊兩步卻又倒了回去,笑吟吟地道:“吳管家猜老爺還能活幾日啊?”
見吳管家額頭又冒出汗來,紫兒嘆了一聲,道:“良禽擇木而棲,雖然老爺待吳管家不薄,可這舊主沒了總是要擇新主的,相信管家是聰明人,一定很快就有抉擇。”紫兒言罷見吳管事面色發白,又不懷好意地輕笑一聲,道,“吳管事的小孫子很可愛呢,還有,公主一向沒什么耐心哦。”
紫兒的話成功令吳管事又抖了兩抖,紫兒邁起輕快地步子小跑著追上前頭旖滟,很快消失在了院子中。
吳管事僵著身子在廊下吹了半天風,這才進了屋。內室中盛易陽在旖滟離開后又發了一陣瘋,剛剛安靜下來躺在床上喘粗氣,見吳管事進來他像打了雞血般振奮起來,撐著氣力微抬起身來,沖吳管事招手。
待吳管事到了近前,他看不到吳管事的害怕和猶豫,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用盡全身氣力拽著吳管事的手,道:“長生,不是我要以身為太子擋劍的,是盛旖滟,是那孽種將我推到劍鋒下的,孽種謀殺朝廷大臣,謀害父親,天理不容,你快到京畿衛去,去擊鼓鳴冤,替我告這逆女……不,不,去京畿衛不行,你去,到千安侯沈家,將此事說給千安王,沈家痛恨盛旖滟,沈家會為我鳴冤,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死掉啊!”
吳管事聞言苦笑,暗道老爺真是糊涂了,如今老爺救駕有功,皇上都已經封賞了下來,此事已是板上釘釘,哪里還有什么冤可鳴,不管誰去為盛易陽鳴冤,那都是打皇上的臉。到時候太傅府更是會得個冒功的罪名,觸怒圣顏,霓裳公主有夜傾,莫云璃這等人物護著自然沒事兒,老爺左右要死了,他們這些下人豈不是要成為替罪羊?
“老爺,如今全城百姓都已知道老爺忠勇無畏的救駕之舉,皇上又厚賞了老爺,此事沒回旋余地了。”
聽聞吳管事的話,盛易陽臉色陰鷙暴漲,道:“那便給我召集暗衛,現在,馬上,令他們趁著夜色從密道進府,給我殺進那孽種的房間,剁了她的頭!我便是死也要拉她給我陪葬!”
吳管事見盛易陽一臉瘋魔癲狂,嚇得忙把手往外抽,口中喊著:“老爺沒用的,如今這府中,有攝政王,天宙丞相,邪醫谷主這等人物住著,那些暗衛即便是進了府也是死路一條,何況,何況這院子四周早便布滿了二小姐的眼線。老爺,您認命吧,等老爺入土,老奴每年都不會忘記給老爺燒錢祭拜的,老爺您安心去吧……”
盛易陽聞言這才發現了吳管事的不對,他這樣子分明就是已準備叛主了!盛易陽血紅著眼盯著吳管事,厲聲道:“你竟如此對我,混賬,畜生!我待你不薄!”
吳管事乃是盛易陽的母親吳氏的遠房侄子,和盛易陽也算是一起長大,盛易陽做官后,吳管事便是他的第一心腹,一直委以重任,盛易陽沒有想到,吳管事這個時候竟要拋棄背叛于他。
被盛易陽盯著,吳管事心虛不已,卻恨恨甩開了盛易陽的手,連滾帶爬地跌出了拔步床,道:“老爺莫怪我,是老爺技不如人,老爺不是二小姐的對手,我這……這也是自保……”
吳管事的話令盛易陽悲憤地竟撐起氣力從床上跳了下來,猙獰著神情向著吳管事撲來,吳管事嚇得面無人色,聲音顫抖地道:“老爺認命吧……”
說罷,連滾帶爬地出了屋,消失在了夜色中,盛易陽踉踉蹌蹌地追了兩步,身上傷口撐裂淌下血來,最后一點人氣也被耗盡了,對著空蕩的屋門,不甘而絕望地伸出手,最后一聲也沒發出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就那么斷了氣息。
旖滟還沒走回弒修院便接到了盛易陽過世的消息,她擺了擺手,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早再發喪吧。”
負責盯著盛易陽的暗衛聞言垂首,又道:“那吳管事……”
旖滟腳步不停,道:“今日我累了,想看管著,明早我再見他。”
暗衛應了一聲,身影一閃,消失不見了,紫兒聽聞盛易陽已死,心里倒有些恍惚。畢竟從小她便在盛府中備受折磨地長大,而從自家小姐被退婚,情形才好轉了起來,算起來也就是這兩三個月的時間,偌大的太傅府竟便已易主了,原本高高在上,拿捏她生死的老爺盛易陽就如此死了,雖然紫兒是一步步陪著旖滟走來的,可此刻竟也有些恍然做夢的感覺。
旖滟剛進院子便有一個小黑影從樹上飛了過來,還沒靠近便放開嗓子大叫起來,“恭喜公主,賀喜公主,公主萬福,公主千歲。”
聲音古怪,音未落旖滟肩上便多了個灰毛鸚鵡,正是鳳帝修養著的那只極會學舌的鸚鵡咕嚕。這咕嚕自那次被旖滟捉住一陣好嚇后,好一陣時間都不敢接近弒修院,整日都悶頭呆在惜顏院中療傷,今日它是奉鳳帝修的命來賀喜的。
它這廂突然從茂密的樹葉間沖出來,如今又已是夜晚,紫兒只見一個小黑影撲棱棱地撞來,根本就沒瞧清那是什么東西,可怕的是這鬼東西竟還一直怪叫,那說話聲腔調古怪。明明是一團小黑影,竟然會叫人話,這叫剛聽聞盛易陽死訊,又神思恍惚的紫兒只感黑影罩頂,一陣陰風拂面,嚇得面無人色,沒聽清咕嚕喊的什么便尖叫一聲,“鬼啊!”
接著退了兩步,腿一軟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眼翻了兩下差點暈厥過去。
旖滟忙轉身抓了紫兒的胳膊晃了她兩下,紫兒才回過勁兒來,恍恍惚惚瞧清旖滟的臉,便也瞧見了落在旖滟肩頭正用一雙黑豆眼使勁盯著自己瞧的那只灰毛鸚鵡。
想起方才的事來,紫兒后知后覺明白了作俑使者正是這鸚鵡,見它那瞪著黑眼珠的模樣頗有幾分看熱鬧的譏諷意味,紫兒登時面露兇色,一躍從地上跳起來叉腰沖昂首挺胸,睜著黑豆眼一臉無辜的咕嚕破口大罵,“你這灰毛畜生,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姑奶奶的三魂六魄都被你個畜生嚇到閻王殿去了!你等著,我這便生火,非將你這畜生燉湯給姑奶奶安神不可!”
紫兒說著便要上來捉咕嚕,咕嚕感受到紫兒的惡意,當即往旖滟的脖領中鉆,可它哪里鉆地進去,倒惹的旖滟一陣癢癢,見紫兒還有些惶色,好笑地揚起了唇,笑著瞪了紫兒一眼,道:“行了,平日也沒看出你竟是個膽小的,既知它是畜生,你和它計較個什么,羞也不羞。”
紫兒好不委屈,只覺此刻心房還在亂跳,魂魄都沒歸位,委屈地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