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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君卿洌全然沒料到有人會在這樣的場合下生亂,京畿衛多半不頂用,又被百姓們沖地一時根本無法靠近。君卿洌面色冷寒,見那大胡子竟能和莫云璃戰成平手,他心頭微驚,一面抵御著刺客們的阻擋,一面令太子親衛等都去保護莫云璃。
這廂大批的侍衛都擁向莫云璃,那大胡子一招虛晃卻突然撤出戰團,接著身影一縱,竟是直直向著不遠處的君卿洌而去,若大鵬展翅,飛撲而下時,他手中劍影暴出一*強勁的利刃,向著君卿洌罩頂而去。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攻向莫云璃的刺客們也皆虛晃一招,幾乎是只攻不守地改變方向,同時攻向了君卿洌。他們之前的攻勢做的太真了,以至于君卿洌也深以為是莫云璃的仇敵再次來襲,中紫國的侍衛們都往莫云璃處擁。
此刻刺客們陡然改了刺殺對象,他們一時間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就這一會兒愣怔的功夫,那大批的刺客便已將君卿洌團團圍住,君卿洌也已和大胡子過了數招。
大胡子功夫不弱,只在君卿洌之上,君卿洌倉皇之下硬接了他幾招,虎口竟是被強大的內力震地隱隱發痛,他心下一凜,眨眼間身邊僅剩不多的侍衛便皆已被刺客們斬殺于馬下。
這樣一來,君卿洌一時陷入了四面楚歌之地,他原本應對大胡子已是吃力,又受到刺客圍攻,身上登時幾處受傷,眼見那邊侍衛們都反應過來往這邊合攏救駕,圍著君卿洌的刺客們互望一眼,攻勢更加猛烈起來。那大胡子尋到時機一聲清喝,道:“忘恩負義的竊國奸賊,受死吧!”
他喝聲未落,手中劍光若盛開的蓮花,一層層逼出,直逼君卿洌的心房。君卿洌長劍飛轉,剛將三個攻勢頗猛的刺客挑飛出去,又送出一劍刺進身前刺客的肩頭,劍來不及拔出,那大胡子的一劍便排山倒海地到了近前,眼見著那劍鋒已觸面門,他竟是無力躲避。
難道今日便要隕命在此,君卿洌瞳孔劇縮,而正擁過來護駕的侍衛們更是大驚失色,驚呼著,“太子殿下!”
就在那劍馬上要刺中君卿洌時,卻忽有一道朱紅色的身影若飛鷹一般掠向了君卿洌,大喊一聲,“殿下!”
這聲音至,那道朱紅色的身影也如期掠到了君卿洌的身前,噗地一聲,寒劍入體,帶起一股血線直噴天際。
眾目睽睽,大胡子那必擊的一劍沒能刺中君卿洌,反倒送進了護駕的朱紅人影體內,而被此人一擋,君卿洌被從馬背上撞飛,大胡子見此,怒從中來,抽出寒劍,就勢便又是三道劍光,直刺在朱紅人影上,那人身受重傷,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眾人這才瞧清,這不顧性命救駕的不是旁人,正是太子太傅盛易陽!
君卿洌身影在空中旋了兩下這才站定,臉上鐵青,看到盛易陽躺倒在血泊中,冷厲的眉宇間滿是驚愕,大胡子施展輕功欲再度出擊,無奈已錯失了最好時機,東宮親衛等已接應了君卿洌。
天宙國的人守在莫云璃身邊,見刺客實是沖著君卿洌去的,便未曾相幫,依舊護衛在莫云璃身邊,一來是恐刺客們再殺個回馬槍,再來,中紫國的事兒他們也不愿牽扯進去。此刻見亂勢已過,刺客必定人少勢單,已錯過時機,莫云璃才淡淡擺了下手,天宙國的侍衛也加入了防衛戰。
大胡子倒也果決,一見情況已不利自己,當機立斷,大喝一聲,“撤!”
他言罷,那些刺客反應極快,皆不戀戰,紛紛向同伴聚攏,殺出一條血路來撤離,那大胡子墊后,手中寒劍施展的若游龍,白練如織,所到之處一片血腥。
馬車之中,鳳帝修早已震驚地不能言語,他怎么都不明白,旖滟瞧不出任何神奇之處的幾個敲打,幾聲低語,怎么就能迷了盛易陽的心智,他確定旖滟并未對盛易陽用任何毒藥,可她卻好端端的就那么控制住了盛易陽。
他眼前還在閃現方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幕,刺客圍攻君卿洌,旖滟雙眸驟然一凜,聲音緩慢,道:“太子遇難,太傅以身救駕,必能榮寵不斷,富貴長久……去吧!”
她聲音落,那盛易陽睜開眼睛,剛巧便瞧見了刺客一劍刺向君卿洌心口的一幕,他神情木然,身影卻像離弦之箭飛射了出去,不顧性命地擋住了刺客的寒劍!
鳳帝修瞧的清楚,至始至終,盛易陽面色木然,像是中了邪,根本就是受控于人,便像是旖滟手中的提線木偶。這太神奇,太詭異了,甚至叫人覺著有些可怕。
更讓鳳帝修想不通的是,至始至終,他都呆在這里,何故旖滟控制了盛易陽,而他卻沒一點感覺。
見盛易陽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鳳帝修這才目光灼灼瞧著旖滟,道:“我的滟滟當真是瑰寶,時時刻刻令我驚艷。”
旖滟從鳳帝修灼灼的目光中瞧出了他的驚嘆和驚異,得意一笑,眨巴著眼睛,幾分嫵媚,幾分陰毒地道:“我是狐仙轉世,最愛吞人魂魄,瞧,那個人便是被取了魂才會任我擺布,你可小心些哦。”
她原本就相貌明艷無雙,此刻渾身上下更是有股妖媚之氣讓人難以逼視,鳳帝修呼吸一窒,拉了旖滟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無比認真地道:“原來如此,我也想滟滟并非凡人,不然何至于讓我如此神迷顛倒,難以自持。”
旖滟對盛易陽不過用了催眠術,人的意志越堅定,潛意識的防御力越強,便越是難以催眠,而想要成功催眠,誘導人放松是很重要的,盛易陽這人一向自恃過高,且他一向以為自己是他的女兒,無論如何都要靠著他,都和他脫不開關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他這樣的觀念和想法,才使得他一直覺著在她這個女兒的身上有利可牟,才使得他費心要討好她,修補父女關系,想通過她平步青云。而她一直以來都不曾和盛易陽撕破臉,這更叫盛易陽覺著他的想法是對的。
這個想法深入盛易陽的心,如今她用這個想法來誘導盛易陽,令他放松,卸去防備,繼而成功催眠,實在非難事。也因此她的催眠術只對盛易陽有用,對鳳帝修自然沒有任何影響。
鳳帝修不知催眠術的奧妙,自然驚奇不已,旖滟有心嚇唬他,誰知他非但不怕,反倒像是真信了她的話,眸中露出癡情不悔的堅定,和即便萬劫不復也甘受媚惑的迷離來,這倒將旖滟給嚇了一跳,忙抽回了手,瞪著眼睛道:“你豬啊,真信了?”
鳳帝修卻眨巴了兩下眼睛,道:“為何不信?”
旖滟有些無語,愕了半天,才惡狠狠地道:“我要是狐仙就控了你的靈魂,讓你離我遠遠的,哪里會被你逼的無計可施,懶得理你。”
言罷,白了眼鳳帝修她一推車門,面色慘白,驚慌失措地跑了出去,大喊一聲,“父親!父親你不要嚇女兒啊!”
說話間人已跳下馬車往不遠躺在血泊中的盛易陽奔了過去,鳳帝修見她說入戲便入戲,那聲音都是顫抖的,倒好像有多關心盛易陽,多孝順一般,登時抿了抿唇,眉頭皺了起來,面上若有所思,喃喃地道:“當真不是狐仙嗎?還以為……可不是狐仙又是什么呢……”
馬車外,旖滟并不知道鳳帝修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她跳下馬車便奔到了盛易陽身邊,跪在地上,單手去推盛易陽,滿臉的焦急擔憂。
盛易陽受她控制,根本就是沖出來做了君卿洌的肉盾,他深思恍惚著,一點反擊和防御能力都沒有,撲出來被大胡子刺了好幾劍,那大胡子武功高絕,旖滟瞧去,當真是劍劍刺在要害,令她再滿意不過了。先下手為強,她和盛易陽已基本算撕破臉了,從盛易陽妄圖給她定親開始,她便已沒了逗弄他慢慢玩的耐心,她已容他不得!
盛易陽此刻自然已經清醒了過來,躺在地上艱難地喘息,腦子有些不清楚,被頭頂火熱的太陽晃,更因失血越發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見他睜大了眼睛,垂死掙扎般茫然而求助地望著自己,旖滟暗道可憐的東西,很善良地抓了盛易陽的手,道:“父親為救太子殿下受傷,父親的忠勇令女兒深以為傲,父親放心,太子殿下一定會抓住奸人,為父親報仇!”
盛易陽張了張嘴,可卻一句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反倒吐出幾口鮮血來,那模樣別提有多壯烈,旖滟便目光含了淚,道:“父親是擔心太子殿下?父親放心,太子殿下被父親救下了,好著呢,那些刺客沒得手都已經撤退了。”
她說著不由抬頭瞧向了那些正不慌不忙撤離的刺客,卻不想恰迎上了那大胡子刺客灼亮的目光。
旖滟微微一詫,只因之前她在馬車中,原想這大胡子武功高,又滿臉胡須,多半是個中年人,倒不想其長著一雙極為好看的桃花眼,瞧那眼睛清明如許,湛湛若清湖古井,倒是一雙年輕人才會有的眸子。
只是那眸子中分明閃現一瞬間的詫異,接著才隱在了冰冷的眼波之間,那大胡子清喝一聲,甩出一道道寒刃后,帶著最后一批刺客撤進了弄巷,消失不見。
君卿洌滿臉戾氣,揮斥令人封鎖城池,圍追刺客,這才屏退涌上來給他處理傷口的侍衛,大步到了旖滟跟前,見盛易陽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已然是只剩下出氣兒,沒了進氣兒的樣子,他目光沉沉瞧了眼掛著淚痕的旖滟,這才沉痛萬非地道:“太傅為救本宮身受重傷,本宮定稟明父皇,厚賞太傅,加官進爵,以表彰其忠勇!”
一旁夜傾聞言挑了眉,瞧著恭謙沖君卿洌行禮滿臉哀痛的旖滟挑了挑唇。方才盛易陽沖出馬車的救駕之舉,根本像是自戕,盛易陽是有武功之人,就算救駕怎么可能只擋不攻,正常人救駕不會是這樣的陣勢,他那樣,倒像是沒有意識一般,到底方才馬車中發生了什么事兒……
“太傅大人真是我中紫國第一忠臣啊!”
“太傅大人的忠勇,當真讓吾輩汗顏!”
“如此以身為太子殿下擋劍,太傅大人不愧為我等文臣的表率啊。”
原本那些受到驚嚇,不知躲到那里貓著的朝臣們也都紛紛涌了上來,見盛易陽看這樣即便能活也是個廢人了,不由毫不吝惜地大夸大贊,口氣中不難聽出幾分幸災樂禍來。
113 葉離的身份
盛易陽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可悲慘的是他偏偏還沒有死,此刻他已在疼痛中想到了先前的事,可他只記得自己被旖滟請進了馬車,接著好像說了兩句話,后來便都記不清楚了,唯一知道的是,他如今身受重傷和盛旖滟這個女兒脫不開關系!她害他!
盛易陽是學了武的,故此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狀況,他心肺皆受了傷,只怕是命不久矣,他怎能甘心啊!聽著一旁的贊嘆聲,他險些沒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死掉。
他翻了半天的白眼,最后瞪著眼睛怨毒憤恨地盯著旖滟,旖滟卻抹了下淚痕,道:“父親受傷極重,有什么話等傷好再說,父親沒聽到太子殿下的話嗎,皇上一定會記住父親的忠勇,給父親加官進爵的。”
加官進爵又有何用,他人都活不了了,這個女人真毒,太毒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