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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滟對天香公主厭惡透頂,對眼高于頂的蓮華公主也沒什么好感,自然不想和她們碰面,事情也都已經商議完畢,聞言她便沖楚青依點頭,道:“好,走吧。”
楚青依眉開眼笑和旖滟并肩而出,鳳帝修倒似不甚在意,見旖滟和楚青依說說笑笑地離去,揚了下眉,未走樓梯,直接從窗戶一躍而下。
旖滟和楚青依說說笑笑地下了珍寶閣,見鳳帝修遲遲都未曾追來還有些奇怪,出了珍寶閣,忍不住回頭瞧了眼,樓梯上空蕩蕩,想到方才在雅間自己和司徒軒回去,鳳帝修冷淡地坐在那里,分明便是在生氣,旖滟冷哼了一聲。
不走拉倒,什么人啊,在別人身上胡亂刺青倒還有理了!她和別人說兩句話便甩臉子,給誰看呢,他憑什么啊。稍不順心,就動手動腳,還他媽沒半點憐香惜玉勁,她手臂還疼著呢!敢命令她,真以為長了張妖孽臉便能無敵天下啊。哈,她氣還沒消呢,他倒當起大爺來了。滾犢子吧,姑奶奶不伺候。
旖滟想著,臉上笑意倒更開懷了,腳步輕快便下了珍寶閣前臺階,那邊小廝見旖滟出來便忙招呼著令車夫將盛府的馬車駛了過來,旖滟扶著紫兒的手上了馬車,剛站穩準備彎腰進車廂,便有一道力量拽著她,將她整個拉進了車廂,接著只聽嘭地一聲響,馬車門在身后關上,外頭馬兒嘶鳴一聲,撩蹄子便奔了起來。
紫兒一只腳抬起正欲跟著上車,誰知馬車便從眼前飛馳而過了,她不防之下差點一頭栽倒,好在被楚青依眼疾手快地扶了把,待站定,盛府那輛馬車已經風馳電掣地穿過人群,離開許遠了。
楚青依頂著明晃晃的大太陽,不知是氣得還是惱的,一頭大汗,兩眼瞪著跑遠的馬車,抬手指著,微微發抖,半響才恨聲道:“狄休,你行,你真行!爺他媽來的時候沒騎馬啊!”
紫兒也傻眼了,來的時候她和楚青依,鳳帝修還有旖滟同用一輛馬車,如今馬車跑了,這大中午的他們可怎么回去啊。還有小姐,不會出什么事吧。
司徒軒站在二樓雅閣的窗邊,見楚青依站在樓下跳腳不由一笑,吩咐管事道:“派人去盛府報個信,另派輛馬車來,請楚世子和紫兒姑娘上來喝杯茶慢等吧。”
而旖滟被卷進馬車后便跌進了一個滾燙微硬的懷抱,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氣味,直氣得她飛起一腳呈九十度直踢自己肩頭某人的臉,鳳帝修倒也不躲,只抬起一只手臂擋了一下。
她有力的一腳沒能踢到他的俊面上卻也硬生生踹在了他手臂上,他沒用內力,完全放松狀態迎了她這一腳,吃疼之下分明呼吸窒了下,接著她耳邊響起他低柔的聲音,道:“我錯了,滟滟別生我氣好不好……”
鳳帝修的聲音低低軟軟,像是做了錯事,可憐兮兮哭著哀求父母原諒的孩子。鳳帝修的高傲旖滟太了解了,沒想到他會直言不諱地認錯,他的聲音傳來,感受到他身上全部傳達著歉意和率先服軟的低姿態,旖滟已曲起的手肘一僵,怒氣卻不消,沉聲道:“放開!”
“不放,不放,滟滟是我的,一輩子都不放。”鳳帝修說著抱著旖滟的手臂又緊了緊。
旖滟見又耍賴,翻了個白眼,冷聲道:“要我不生氣也行,你想法子把我肩上的刺青消掉,我很不喜歡!”
鳳帝修心中泛苦,他是極了解旖滟的,她最厭人家強迫她,隱瞞她,她生氣,并非真就多么討厭那個刺青,而是她不能忍受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在她身上動了此等手腳。
可她為別的男人受傷,他當時就是吃味,處理傷口時想都沒想便那么干了,當真不是有意要隱瞞她。當然,他也抵不過在她身上留下他名字的誘惑感,這會兒東窗事發,看她氣得不行,他也很心疼的好不好。
“這刺青當真沒法子銷掉了,我把滟滟的名字刺在我的心口,我們扯平……”
旖滟聽罷,冷冷扭頭掃了鳳帝修一眼,鳳帝修的聲音登時彌散,討好一笑,道:“滟滟,我又不是大羅神仙,這東西刺上去當真就沒法子銷毀了啊,滟滟還有沒別的要求,咱換個吧,我定將功折罪,好好表現,決不推辭,以求娘子原諒。”
111 她跑不了的
鳳帝修滿臉討好,見旖滟抿著唇不說話,但神情分明是有松動之意,當即再接再厲,又道:“滟滟難道是怕將來的夫婿瞧見這個刺青會嫌棄滟滟?”
旖滟譏諷地挑起了唇角,笑話,且不說她根本就不在乎這個,會不會有夫婿還是兩說,便算真的要嫁人,那男人敢因這個而見棄于她,也不是什么值得去嫁的人。
鳳帝修將旖滟的神情瞧在眼中,挑眉一笑,道:“你瞧,滟滟既連這個都不在意,那還有什么好生氣的,再說了,只要我不死,滟滟也休想嫁給別人,多個刺青又有什么關系呢。”
鳳帝修說著,眼見懷抱中旖滟露出深以為然的神情來,僵硬的身軀也軟了下來,當下便又眨了眨眼,幾分促狹地靠近旖滟,輕吻她的耳珠,道:“還是滟滟喜歡了我,所以身上被刺了字,便深恐那字會烙進心中去,來日成為跗骨之蛆啃噬皮肉,神經,日夜飽受折磨?”
鳳帝修的話令旖滟渾身微微一顫,尚未反應,他禁錮著她的手臂已是猛然一縮,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馬車上,愛憐地親吻她幽深而清冷的美眸,纖細雅致卻稍顯涼薄的眉,低低地道:“我不知道你身上經歷了什么會這般抵觸愛,可人活著若萬事皆在掌控,無心無情,那也離行尸走肉不遠了。滟滟,我那樣生活了十數年,厭的很啊……”
鳳帝修的聲音低柔的像是初冬清晨的薄霜,淡淡的卻無處不在地覆了旖滟滿身滿心,他的吻落在她微咬的櫻唇,珍愛地輕啄,在她輕顫的眼底,抬起頭來,鎖著她,問道:“你呢,不厭嗎?”
鳳帝修的眼眸清亮,素來沉淀萬千情緒的幽深眸子,此刻清澈的像是三歲孩童,黑洞洞,明亮亮地訴說著些微的害怕和無助,渴求和依賴。那干凈的眼底有著一個小小的她,只有她,仿佛這天地萬物,唯她能夠成為他的救贖。
旖滟身子忍不住又顫了下,從未像現在這般清楚的認識到,現在男子和她許是一樣的人,都是生活在黑暗中,冷的想要擁抱光明的人。
鳳帝修卻不待她應聲,繼而用挺直的鼻梁左右磨蹭她的,呼吸交錯,他道:“別抗拒我了,你瞧,我也害怕的……”
旖滟到底出聲,喃喃道:“你怕什么?”
她的聲音不知為何竟是極為沙啞艱澀,像是有什么堵著咽喉,每一字都是從胸腔中擠出一般。鳳帝修輕撫她嬌嫩的臉頰,忽而輕捏了一下,道:“我害怕,害怕便是我用盡氣力也捂不熱你這塊大石頭,誰叫我自詡眼高于頂,卻偏瞧上了一塊又臭又硬的呢。”
旖滟瞪了眼,卻在鳳帝修分明寵溺無奈的眉眼中品到了一絲甘甜之意。見她溫順的躺在身下,瞪著眼睛,像只收斂的爪子的貓,鳳帝修握住她垂在身側的雙手,十指相扣,緊緊糾纏,道:“滟滟,便信我一次吧,我定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這話真是太能誘惑人了,盯著鳳帝修黑亮的眸子,旖滟只覺那里頭居住著一頭怪獸,正沖她不斷招手,引著她一步步沉淪。旖滟心鼓不受控制地跳動,身子卻一陣陣綿軟無力,她想她是真逃不走了,這個男人太了解她,了解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他太知道如何掌控人心了,他就像魔鬼,總能知道怎么惹她或怒,或喜,或驚,或痛然后在她心緒紛亂時開始一點點敲打她的心,非要敲開那殼,堂而皇之地住進去不可。
這男人,倘使在同等的地位上,她或許還能抗拒,但如今……處處弱勢,她跑不了的。
這個認知讓旖滟心頭有些五味雜陳,舒了口氣,平復了跳動的心扉,她才道:“你下來吧,我不生氣了便是,熱的難受。”
車廂中雖鎮了冰,但此刻正是午時悶熱之時,外頭太陽炙烤著車頂,兩人貼在一起,又一番鬧騰,這片刻身上衣衫已被汗水滲濕。夏衣單薄,隔著濕熱的衣料,旖滟幾乎能感受到鳳帝修身上的每一處肌里,這種黏糊貼在一起的感覺,曖昧地她的頭腦也一陣陣發暈,越發占不得優勢了。
聞言,聽旖滟話語有些悶悶的,鳳帝修挑起唇,卻有些舍不得放開她。埋頭在她頸側深吸了一口氣,他才道:“溫玉軟香,香汗淋漓,傻子才放!”
旖滟哼了一聲,微瞇起美眸來,道:“你再得寸進尺,我不保證方才的怒氣是不是還會冒出來。”
鳳帝修這才長嘆一聲,道:“怎么還是這樣無情,當真很熱的難受?”
他言罷,松開旖滟的手,稍運真氣,手掌即刻有微藍寒氣冒了出來,一絲涼意隨著他手掌移動而熨帖了她粘熱肌膚,像是夏日雨后忽來的風,很舒服。
旖滟卻抬手又握了他的手,道:“你內傷未愈,別枉動真氣了,我沒事。”
她這話很平淡,可卻也是頭一次將關心他的話說的如此直白,鳳帝修眸中晶燦,立馬握緊了旖滟的手,道:“好,我都聽你的。”
卻于此時,馬車外頭響起一陣喧囂,百姓的避讓議論聲,馬蹄聲,夾雜著鎧甲鱗片碰撞,看來是天香公主和蓮華公主要出城了。
鳳帝修聞聲,翻身坐起,又扶旖滟在車廂坐好,替她籠了下微亂的發絲,這才道:“一會兒有熱鬧瞧,咱們去看戲?”
旖滟挑眉,撩起車簾往外望了眼,卻見馬車停在一條小弄巷中,人聲喧嘩就隔著一道墻,卻是瞧不見街上情景,她松開車簾,回頭道:“你方才瞧見什么了?”
鳳帝修說有戲可看,倒叫旖滟想起方才在珍巧閣上,他一直依在窗口瞧街景,原本她以為他只是無聊,現在看來分明是發現了什么。
鳳帝修迎上旖滟詢問的目光,散漫地靠在車壁上,道:“有兩隊人,瞧著武功都不錯,混在百姓中,身上都帶著兵器。”
帶著兵器混在百姓中?這些人無緣無故可不會如此,他們自然也不會是為了保護誰,那便只能是密謀暗殺了。旖滟聞言右眉高高挑起,道:“他們的目標是誰?”
鳳帝修卻是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沒聽說近來有這樣一批人涌入軒轅城,這些人該是早便藏身在城中了。這樣蓄謀已久,如今軒轅城中又這般熱鬧,他們的目標和目的還真不好猜。”
能讓鳳帝修注意到,還要留下來瞧熱鬧,看來這批人的武功還真是不錯的。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旖滟唇角溢出一縷笑意來,道:“好啊,我最愛看戲,咱們瞧熱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