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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滟聞言面上一臊,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發乎情而止乎禮?這話從鳳帝修口中說出來也太叫人啼笑皆非了,都說古人將就男女授受不親,可這廝動手動腳簡直比她這個現代人都沒個顧及。如今他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倒說發乎情止乎禮。
旖滟在現代教殺手們媚術,對男女那點事她雖再清楚不過,但那些都是無關乎感情的,她自己實是個保守的女人,不然也不會連初吻都保留著。
她從小被掐斷了感情神經,理智而冷漠,即便有一日要動情,也注定了她不會一見鐘情,也做不到迅速地墜入情網,她只會在一點點地接觸中,在天長地久地相處中慢慢去信任接受一個人,相比一見鐘情,轟轟烈烈,她更愿意相信細水流長,水到渠成的感情。
在她看來,她和鳳帝修遠遠沒到時時擁抱親吻的地步,可在這事上,鳳帝修這個本該知禮的古代人卻分明更荒誕放縱,故而他常惹的旖滟怒目相向。
旖滟哪里知道,鳳帝修原就是個不受俗禮約束,放蕩不羈,為所欲為的性子,他并不曾對女子動心過,此刻二十有余才遇到傾心的女子,又是一見鐘情,付了真心,血氣方剛,自然忍不住時刻想一親芳澤。而原本男人女人在*上,便是一個更偏重性,一個更強調愛的,且男人在情愛上攻擊性原本就比女人強。旖滟想細水流長,水到渠成,偏鳳帝修情如烈火,等不得她,恨不能立刻將她變成自己的女人,據為己有。
旖滟此刻聽鳳帝修一本正經地他對自己止乎于禮,張口結舌半響,忍不住蹴了鳳帝修一口,道:“呸,我都快被你吃干抹凈了,還好說止乎于禮,我是有點喜歡你了,可那也是一點點,沒到本小姐心甘情愿叫你抱叫你親的地步,我就是要藏利刃于舌下,你再亂來,瞧我不割斷你的舌頭!”
男人旖滟是了解的,你給他喝點湯他就想吃肉,吃了肉,便想日日吃,時時吃,大口吃。上回在水中她被鳳帝修親了去,回來便令藍影給她準備了這薄刀片,就是要防著鳳帝修得寸進尺的。
她打這男人不過,倘使總被他占去便宜,只怕腦子還沒瞧清楚這男人值不值得她托付,心里和身體便先認定了他。若是再一不小心先被他得了身子去,即便她不會因為這個便非他不可,和古代女子一般守什么貞潔,但她自己她清楚,她是在乎這些的,一旦被得了身體,若來日她不能和他在一起,或是未曾選擇他,那這定會成為心口一道傷。
故而非是她心甘情愿,他便莫想再隨意親近于她。起碼如今她被他逼著要接受這份感情,她根本心有不甘,更是不愿隨了他的意。
旖滟這廂怒目說完,鳳帝修卻好笑地俯低了身子,認認真真地盯著旖滟,眸中滿是研判,道:“滟滟尋常在這男歡女愛上表現的可比我要大膽的多,今兒怎突然轉了性子了,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太是難猜了。”
旖滟以前未曾用情,如今用了情自然不一樣,事涉感情才會扭捏,矯情和計較。只是這話她自然不會說給鳳帝修聽,見她不答,鳳帝修倒也不是非要答案,轉而便笑著道:“這點穴還真就沒連舌頭也能點住的,哎呀,如今滟滟香唇中藏了要命的利器,我這以后豈不是不能再一親芳澤了?我才嘗到滋味,滟滟怎就忍心叫我食髓知味時斷了念想呢,不過滟滟的香舌如此靈活,實在是令我驚喜,若是滟滟能用這香舌親親我……那滋味一定蝕骨*。”
鳳帝修的話偏隱去了重要之處,而他俊面上的表情又是那么的淫邪無恥,說話間眼中更是一片迷離,絲毫不掩飾他此刻心猿意馬的齷蹉想法,旖滟聽著他那話,瞧著他那表情,登時腦中浮現一副*放蕩的畫面,不由雙頰赤紅,怒叱一聲,“鳳帝修,你下流無恥!”
鳳帝修見她如是卻是笑得一臉促狹,道:“我是想那日滟滟能主動吻我,這情侶間情濃之時接個吻再正常不過,是美妙神圣之事,怎么就下流無恥了?滟滟想到哪里去了?”
旖滟見他笑吟吟,一臉打趣和戲謔地盯著她,又被他話堵地面上火熱,一陣羞惱,不由咬牙再度罵道:“你混蛋,解開我穴道!”
鳳帝修卻揚眉,用手撫這旖滟紅彤彤在燈影下似透明的面頰,道:“難得見滟滟如此嬌羞窘迫,怎能解開穴道呢,再說,我這血也流了,臉也被你打了,總是要找回些甜頭才行啊,滟滟這小嘴甜的緊,如今是嘗不到了,可沒關系,我對滟滟通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愛的很,有興趣的緊。”
鳳帝修說著壓著旖滟的身子微抬了抬,竟是將欣長挺拔的身子往下挪了挪,一時間他本對著她面容的臉便沖著她胸前柔軟去了。說話間目光火熱落在她那即便躺著也曼妙玲瓏的曲線上,道:“我最愛吃綿綿軟軟的白饅頭了,真想一口咬住嘗嘗是不是夢里的滋味……”
鳳帝修說著便當真埋下了頭去,那黑眸中有著翻涌的墨色,沉淀著志在必得的欲念。旖滟見他埋下頭去,只覺心跳驀然一快像是要蹦出心房,渾身血液凝滯,一張俏臉都要漲紅地滴出血來,當真是又羞又憤,又驚又惱,似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緊張和期盼,屈辱和不甘。
一股濃郁的曖昧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內滋生彌漫,空氣似都凝滯了,旖滟屏住呼吸,忍不住咬牙沒出息地閉了眼睛,心里想著,她怎么就會有這么一天,精通媚術,一向無心的她竟然可以被一個男人逼的羞怯憤恨難當,她還是她嗎?!難道靈魂進了盛旖滟這具身體,竟是受了本尊意志的影響。
這個混蛋,他如此對她,她真恨不能將他……
旖滟惱地心思急轉,可她思來想去,也沒想出自己能將鳳帝修如何了去。
她這廂閉上眼睛,可半響卻沒感受到任何觸碰,她睫毛顫抖狐疑地又睜開眼睛,卻瞧見鳳帝修正仰著頭用一雙明湛若星辰清湖的眸子戲謔而愉悅地瞧著她,知是被他給戲弄了,旖滟面上熱度又騰升了下,可見鳳帝修一臉得意快樂,她平日對付他的冷靜和手段今兒偏不知怎么了竟是半點都尋不到,一時只能瞪著眼惱恨地盯著他。
鳳帝修見她鼓著紅彤彤的腮幫子,一臉絕強惱怒,模樣極是可愛,卻也知再逗弄于她,只怕她事后不知要怎么惱他,便收了笑顏,正色道:“滟滟,你若不想我親近,我收斂著些便是,何需在唇下藏利刃,倘使不下心割傷了自己我多心疼啊。我這般饑不擇食,還不都是你這小妖女太招我憐愛,要隨我心意,此刻便想奪了你。你瞧,于我來說如今已極克制了,確實是發乎情止乎禮了啊。”
旖滟聽他如此說,柳眉倒豎,怒聲道:“什么饑不擇食!你再強詞奪理!”
鳳帝修這才忙道:“是急不可耐!好好,我不說了,我這便解開你的穴道,莫惱莫惱。”
鳳帝修說著一點旖滟身上穴道,果然她一得自由便欲踢打于他,他卻在她動手前便一躍從她身上躍起,一閃便到了窗前,揚聲便道:“今兒看來是修不成內功了,滟滟早點休息,我也先回去歇著了啊。”
他說著不待她殺過來,身影便一縱躍出了窗戶,融進了雨幕中,只笑聲卻伴著越來越大的雨聲綿綿不絕于耳地送進了屋。
082 路遇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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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旖滟依舊像往常一般,天尚未亮便起來鍛煉身手,只暴雨下了一夜竟是到早上都未停歇,無奈她便在屋中打坐運氣。因這瓢潑大雨,天幕黑沉沉的,天亮竟是比平日晚了近一個時辰。
旖滟用了早膳,天還灰蒙蒙的,雨水沿著屋檐往下飛墜,竟是一點停的趨勢都沒有。依瑤坐在窗前低頭咬斷繡線,望了眼雨幕,道:“這雨下成這般,昨夜不知多少民舍要倒塌,只怕南邊水患是在所難免的了。洪水一來,浮尸遍地,一個村莊都能瞬息被夷為平地,我便是宏遠元年那場水患中沒了家的……”
旖滟本坐在桌邊聽紫兒匯報她昨日所查的賬冊之事,聞言扭頭瞧了眼依瑤,見她面露追憶,眼眶微紅,便道:“倒不曾聽你說過身世。”
依瑤聞言回過神來,忙抬手壓了壓眼角,掩飾一笑,道:“也沒什么可說的,奴婢家中原雖算不上權貴之家,可也是村中的富戶士紳之家,不想那年暴雨,便像今時這樣一下便是五六日,洪水一來,莫說是我們家,便是附近十村八鎮都被沖垮了,浮尸遍地,我家上下五十來口就活了我一個,那時我才不過五歲,落到人販子手中,轉了好幾手這才被賣到了京城。那時年紀小,記事也少,如今想來倒像是前世之事,一場夢一樣。”
紫兒是京城人,幼年家中兄弟多,窮的揭不開鍋了,爹娘便將她和藍兒這一雙賠錢的閨女賣進了盛府,她只當自己已是命苦,如今聽了依瑤的話也不免動起惻隱之心,道:“這些人販子當真可惡,官府也都不管制嗎?!”
依瑤譏嘲一笑,道:“販賣人口的莫不是在當地有些權勢之人,和官府沆瀣一氣,得的錢財往上都有孝敬,再說,水患一來,失蹤人口多不勝數,官府忙著奉迎上頭派下來的賑災大官還來不及,哪還顧得上這等小事。那些販賣人口的雖是可恨,但似我這般的女孩,失了家族,若沒他們販賣說不得便要餓死……即便是家里沒死光的,這一場大水過去,也要給死去的家人置辦一口薄棺材,薄席子的,不賣了閨女又哪里來的安葬錢,活命錢。”
依瑤說著苦笑一聲,紫兒便瞪大了眼睛,道:“這么說難道還得對那些人口販子感恩戴德?”
旖滟卻心思一動,驀然開口,道:“逢水患似你這般的女孩被販賣的有很多嗎?”
依瑤點頭,道:“奴婢那時候還小,只記得被扔在一條大船上,那船極大,艙中像我那般的女孩年紀有大有小,少說也有上百個,大船一路從靜州往北而來,每到一個大城都有女孩被帶下去賣掉,姿色一般的窮苦人家會干活的,一般在小城上便買給了人牙子,多是賣往大戶里做丫鬟的。那口吃伶俐的,模樣好些的,便賣給了各地的青樓楚館。那些模樣俊俏,識文斷字,會些琴棋書畫的,最后都被帶到了京城,都是能賣個好價錢的,當真是一本萬利的無本買賣。”
不管什么時候都不會少了那些發國難財的人,旖滟聞言心里盤算了一下便道:“倘使我拿出一千兩黃金出來令你南下替我尋些聰明漂亮的女孩買,你能買來多少這樣的女孩?這差事你可做得?”
依瑤聞言一詫,她尚未答,紫兒便愣過之后驚呼起來,“小姐買那么多女孩做什么?難道小姐也要開青樓妓院不成?這樣女子已經這么可憐了,咱們怎能效仿那些沒良心的人販子!”
紫兒心直口快,想什么便說出來,依瑤卻是蹙眉沉聲道:“紫兒姐姐!”
紫兒被依瑤一瞧,這才意識到方才的話豈不是在罵小姐沒良心,她神色忐忑起來,旖滟卻抬手屈指在紫兒眉心一彈,道:“你家小姐雖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可也肯定不是什么善類。”
紫兒聽地一愕,尚未反駁,依瑤便沉聲道:“小姐,這個差事奴婢能做好,也愿意去做,奴婢雖不知小姐要買這些女孩做什么,但她們能跟著小姐便是福氣,定然是比落進人販子手中買進煙花之地令人糟蹋要好的多。尋常年景,買個伶俐的丫頭也不過數兩銀子,那等姿色好的或賣進青樓,或是賣給大戶,最多的也不過二三十兩銀子,像如今災荒時候,一吊錢便能從人販子那里挑到滿意的丫頭,姿色好也不過賣個七八兩,小姐這一千兩黃金足能買一千來個姿色極佳的女孩了,奴婢當年被賣進醉仙樓也不過是五兩銀子罷了。”
人命卑賤成這樣實在是令人齒冷,旖滟聽聞依瑤的話,微微沉默了一下,這才道:“倒不必這么多女孩,你用這一千兩黃金只給我尋那姿色最佳,頭腦靈活的。年紀大小,認不認字,會不會琴棋書畫倒皆無礙,我只要三百個。”
依瑤沉思了下,這才道:“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
“小姐,老爺下朝看小姐了。”依瑤剛應下,外頭便響起了丫鬟的叫喊聲,旖滟聽到急而沉的腳步聲往屋中沖來,冷笑一下,坐著未動。
不過片刻,盛易陽便已上了閣樓,怒氣騰騰地進了屋,見旖滟正懶洋洋地坐在桌邊執著剪刀修剪著桌上一盆蘭花盆景,一派悠然,瞧他怒目沖進來詫異地望了過來,盛易陽心里略感狐疑。
難道他猜錯了,今日他在朝上受到百官一致彈劾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嗎。
盛易陽正猜疑,旖滟已滿臉納悶地道:“太傅大人這是怎么了?紫兒,沒瞧見太傅大人身上朝服都被雨水淋濕了嗎,還不快吩咐下人送干凈衣裳過來,依瑤,給太傅大人端碗熱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