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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要走,鳳帝修自然也不會抓著君卿洌大打一場,松開手便道:“既如此太子殿下慢走,本谷主便恕不遠送了。”
君卿洌聞言,輕勾了下唇角,一拂袖子,轉身大步出了花廳,提聲便道:“滟兒妹妹的建議,我明日定采納,夜色已深,告辭。”
他言罷,身影一縱,轉眼消失在了雨幕中。鳳帝修挑了挑眉,伸手一抓,那身被他隨手扔在太師椅上的白衣便猶如被無形吸力吸住一般飛到了他的手中,他凝神運氣,落了雨水的衣裳蒸騰起白煙,待衣干,他披在身上,整了儀容這才往閣樓上去。
到了旖滟門前,他卻不敢再像平日那般直接從窗戶破窗而入了,極有禮地敲了兩下門,聽里頭沒動靜,這才笑著道:“滟滟不喜歡我派人跟著,我立馬就聽滟滟的將人都撤了,可我也不喜歡有別的男子碰我的女人,滟滟怎么就不能遷就我一二?再說,那君混蛋分明沒按好心,分明就是他先挑釁于我的,我難道還要好言好語地笑著受他欺負不成?滟滟不生我氣好不好?”
鳳帝修的聲音討好,倒像是在外闖了禍事,回家小心翼翼辯白討好家長的孩子,言罷不聽旖滟回答,更瞧不見旖滟此刻的神情,不由心慌,抬手便去推門,道:“滟滟不回話那便是不生我氣,我進去了啊。”
說著手上便欲用力,豈知此時房門卻被從里打開了,露出旖滟一張喜怒不辯的絕美面孔來,鳳帝修一愣,旖滟已轉身往屋中去,道:“愣著干什么,不是要教我第一層第八重的內功心法嗎,再耽擱一會兒天都亮了。”
鳳帝修見旖滟態度如此奇怪,倒好似根本沒發生方才的事般,倒是更加愣了,直到旖滟進了內室,他才恍惚過來,心里愈發忐忑,滿是狐疑地隨著她進了屋。
內室早變了模樣,用一張大屏風從中間又將床榻等隔開,又分成了內外室,外頭空蕩無物,地上卻平鋪著竹墊蒲團,這些日鳳帝修總是在此教旖滟修習內功。算是一個小小的練功房。
此刻旖滟已在蒲團上盤膝坐好,見他進來站著不動,她挑了下眉,道:“看著我干什么?”
鳳帝修見旖滟眸清若水,神態自然,當真像是半點怒氣都沒有,不由心頭一樂,嘖嘖稱奇,身影一閃在她身旁的蒲團上坐了,卻雙眸灼灼地盯著旖滟,道:“滟滟怎么突然就不生我氣了?”
旖滟再度揚眉,道:“你不也說了,是他先挑釁的,我方才是惱你脫衣故意誤導他,半點不顧念我的顏面和清譽,事后回房,想到是他動心思激你在前,依你的脾氣,不當場和他大打出手已是顧念于我,便就消氣了。怎么?你希望我繼續氣惱?”
聽旖滟這般說,鳳帝修簡直心花怒放。旖滟這是在袒護他,她居然會替他著想了,以往他若是在她的地盤上如此囂張,她只怕早和他翻臉,和他針鋒相對了。可這次她竟壓下了不快,站在他的位置上考慮問題,她是真的正試圖接受他。
雖然旖滟態度仍不見多好,清冷著面容,可鳳帝修卻開心地揚唇一笑,張臂便撲向旖滟,直便將她撲倒在了竹墊地席上,閉著眼睛開懷地用鼻尖貼著旖滟的,道:“滟滟真好,我的滟滟真好。”
旖滟被他撲倒,男子精瘦卻強壯年輕的身體壓在身上,她只感他因情緒波動而賁薄的肌肉都死死貼在了她的肌膚上,侵略性地擠壓著她的身子,也不知是他太沉,還是兩人如今姿態太曖昧,她有些喘息困難。
以前也曾被他這樣壓著過,并不曾有如此氣短之感,旖滟心一跳,臉上的清冷之色有些撐不住了,不由屈膝去踢鳳帝修,佯怒地道:“給點顏色你就開染坊,你再得寸進尺試試看!放開我!”
鳳帝修瞧她瓷玉般白皙透明的臉上浮現兩片可疑的緋紅之色,又感受到身下女子柔軟的線條,哪里肯就此放手,困著旖滟身軀的手臂又收了收,得意地抬頭沖旖滟一笑,揚眉便道:“不放,一輩子都不放。爺就得寸進尺,滟滟拿爺如何?!”
他說著俯身便像餓狼撲羊般欲去擒旖滟的紅唇,只他唇就要碰上她的,一道凌冽的銳光卻突然從他眼底掠過,直向他的唇鼻逼來,倘使被這銳光掠到,別說一親芳澤了,他先就得毀容在此。
鳳帝修驚地忙又仰頭,可饒是如此,那銳鋒還是擦到了他的唇,一絲疼痛傳來,即便不用手觸,他也感受到上唇被劃開了細細的血口。
他凝眸盯向旖滟,卻見旖滟躺在那里,美眸流轉著愉悅的光芒,沖他眨巴了下眼睛,道:“都說過了美人有毒,怎么偏不信呢,瞧,受傷了吧。我就說你再得寸進尺便要叫你試試看,你怎就不信呢。”
旖滟的模樣分外無辜,聲音輕淺柔媚地似能滴出水來,目光掃過他正滲出血珠的傷口,眸中甚至帶著兩分疼惜,可她眉梢眼角分明是狡黠的得意之色。鳳帝修一點不懷疑,他再俯身,這女人還會毫不留情地對他動手。
問題是,他竟根本沒弄清楚方才劃爛他嘴唇的到底是什么武器,那道銳光來的太快,去的也太快,他連她是怎么變出那厲芒的都未曾瞧清。
見鳳帝修神情疑惑,旖滟抬手不甚溫柔地拍了拍他的面頰,又用手指蹭掉他唇上冒出的血珠,道:“得寸進尺可不好,以后這個毛病要改,還有,別再動手動腳,不然被削掉了鼻子嘴巴什么的那就太可惜了,我對丑男人可是沒有興趣的。”
旖滟說罷,一腳踹在鳳帝修的腳踝上,借他疼痛之際推開他,坐起身來,盤膝揚眉,瞧著躺在地上仍盯著她臉細細打量的鳳帝修道:“快點起來傳授內功心法,再磨蹭我便睡覺去了。”
鳳帝修見她吼得理直氣壯,一臉兇巴巴,一個鯉魚打挺翻坐起來,卻嘆了一聲,控訴地道:“哎呦,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傾囊傳授從滟滟身上收點束脩費怎么了,竟然還差點被毀容,得寸進尺的分明是滟滟你!”
081 她也可以如此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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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恬不知恥的師傅,做師傅的傳道授業解惑收學生些束脩費自然無可厚非,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有將占女弟子便宜算束脩費的師傅?簡直就是罔顧人倫!更何況,這內功心法可是你央著我學的,卻不是我非要學不成的,若是學個內功還要將自己搭給你,我還是跟著藍影學去吧,再不然逸飛也能教我。”旖滟聽聞鳳帝修厚顏無恥的話不由反唇相譏,言罷端坐著抬手理了理被鳳帝修弄的微亂的頭發。
鳳帝修見她整理長頭卻是手指一彈,旖滟只覺一股力量打在了發髻上,接著挽著發髻的那兩支發釵便先后發出兩聲咣當聲落在了地上。她的一頭墨發登時便若飛瀑傾瀉而下。
她要整理妝容,他便如此搗亂,旖滟微惱,話還沒說出來,躺著的鳳帝修便長臂一攬又拽住了她的手臂,一扯一抱,再度將她壓在了身下,唇角掛著壞笑,道:“我就愛不倫之戀,就要占女弟子便宜,滟滟奈我何?那內功心法如今滟滟才想著不學,晚了。”
旖滟聽聞鳳帝修的話注意力全被他后一句話吸引,事關她的內力修為,哪里還有心思和他呈口舌之爭,見他笑得得意,她目露狐疑,瞪眼道:“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現在才想不學已經晚了?!”
見旖滟狐疑著急,鳳帝修反倒悠哉地扯開了話題,灼灼目光落于旖滟的紅唇上,道:“滟滟方才到底是用何物傷我,我倒要瞧個分明!”
言罷他二話不說低頭便再度向旖滟的雙唇逼去,旖滟正著急,見他非但不答她的問,反又使壞,氣惱地欲動手反制于他,誰想她的拳腳還沒動,鳳帝修便用一雙長腿鐵臂將她禁錮地動彈不得。
掙脫不過,他的唇又壓了下來,旖滟再度施出方才的殺手锏,雙唇微啟便有一道凌冽的寒光對著鳳帝修的俊面掃了過去。
鳳帝修原便是在尋此銳光的來處,方才他毫無防備,未瞧清楚,這次卻瞧的明白,那銳光分明就是從旖滟的唇齒間射出,他猛然抬頭避開那厲芒,見旖滟已閉緊了唇,不由盯著她沉聲道:“你在嘴里藏了什么鬼東西?”
旖滟卻也揚起下巴來,同樣沉聲,道:“你先告訴我方才那話什么意思!”
鳳帝修盯著她紅唇瞧了又瞧,見她說話時唇齒不見一點異常,聲音也未見奇怪之處,越發疑惑,道:“修習內功,從來都是步步精進,內功粗鄙的可以修習更為精純的內功心法提升內力,可這修習了精純內力的再反之去學那下剩內功,非但不會有任何精進,反會受其反害。這便如病重之人用藥是一個道理,用平常藥物,一旦用了貴重圣藥自然是藥到見效,可若是一開始便用了這些藥效強的貴重之藥,再去用那些尋常之藥自然是沒了半點藥效。我早告訴過滟滟,我師母那內功心法實乃上乘內功,如今滟滟雖習練時日尚短,但卻也已入門,體內已有精純的內力流竄,這時候除非滟滟能尋到更為上乘的內功修煉,不然……呵呵,藍影所習內功自不必再言,逸飛的內功嘛,雖也是上乘內功,但較之我師母的卻還是要略遜一籌的。哎呀,這個道理尋常人都知道,難道滟滟竟是不知嗎?”
旖滟聽聞鳳帝修的話直氣得差點沒暈厥過去,她就說早先鳳帝修怎么會那么好心,可謂是千方百計地誘她修煉這內功,為此她還特特地問過藍影,確定這其中沒有問題,這才放心地學了。沒想到到最后,她還是像個傻瓜般跳進了鳳帝修挖好的坑中。
這下倒好,除非她放棄內功修煉,否則豈不是得求著央著鳳帝修教授于她,就此受他拿捏?即便他不以此為挾,在她內功大成之前,豈不是想擺脫于他都是不能的?!他分明就不是中紫國的人,來日他離開中紫國呢,他不將所有內功心法默出給她,她還要追隨他到天涯海角不成?可讓她放棄修習內功這可能嗎,沒有內功在這個世道便不能成為強者,她怎能甘心如此永遠受制于人。
旖滟兩眼瞪地發疼,簡直瞠目俱裂,美眸中射出的光芒恨不能都化成利刃將鳳帝修割成碎片,只恨他竟如此算計于她。
鳳帝修卻仿若未見,只一臉無辜地笑著,道:“滟滟啊,這可是常識,我哪里知曉滟滟竟會不知這個道理,當初我可沒逼著滟滟繼承師母衣缽啊。”說著他又俯身緊盯她的紅唇,道,“滟滟的問題我都答了,該你告訴我了,你到底在口中藏了什么。”
這個問題鳳帝修是一定要弄明白的,不然豈不是每次想親近她時都有可能被這只小野貓抓傷。
旖滟正在氣頭上哪里肯給鳳帝修解惑,一雙噴火的眸子一瞇,她便要出招,可鳳帝修顯然早料到了她會如此,竟是先一步在她身上快速點了幾下,旖滟登時便覺渾身氣力一消,綿軟起來,無法動彈,分明是被鳳帝修給點了穴道。
接著在她的怒容下,鳳帝修笑著道:“滟滟乖乖躺著,為夫弄清楚你小嘴兒里的秘密便幫滟滟解開穴道。”
說話間他探出手來捏著她下巴迫使她張開唇,湊了個腦袋認真地研究,她的丁香小嘴就那么大點地方,他看了半響連貝齒縫都尋過了,瞧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將目光落在了她的小粉舌上,道:“滟滟莫不是將利器藏在了舌下吧。”
說著探手便要去撥弄她的舌頭,旖滟見他如此為所欲為,眸中銳色更盛,一張芙蓉面也因憤怒燒地緋紅。卻并不出言阻止鳳帝修,只在他手指送到唇邊時,那抹銳光再度像流光般掠出,隨之鳳帝修抽氣一聲,手指收回。
這回他算瞧清楚了,那傷了他的利器確實是被旖滟藏在了舌下,方才他手指過去,分明瞧見她小粉舌一卷,舌尖便貼上了一個薄而亮的小刀片,她粉舌靈活地一動,那銳光一閃而過,接著又被她藏匿在舌下。
瞧是瞧清楚了,他的手指卻被狠狠地割開了一道血口,十指連心,殷紅的血淌出來,他有些委屈地瞧著那手指,旖滟卻怒氣稍去,恨聲道:“你再動手動腳,下次便不會這樣只給你一道血口子了,非要削掉你的手指才成!有本事你點了我舌頭的穴道啊!”
旖滟說的惡狠狠,鳳帝修當下配合地抽了口冷氣,面露懼意,道:“若方才探進滟滟口中的不是手指,是我的舌頭,這會兒我豈非要成斷舌啞巴了?”說著他眼神一抖,又道,“若方才滟滟不曾顯露此利器,只引我靠近,出其不意,用那刀片割我咽喉,我此刻豈非已是一具尸首了?”
旖滟見他如是說,揚了下眉,道:“你知道就好!瞧你以后還敢不敢動手動腳占我便宜!”
鳳帝修點頭,盯著微顯得意的旖滟道:“好兇好狠的女人……”說著卻驀然一揚唇角,目光晶亮地笑了起來,又道,“那日我不過發現滟滟精通機關之術,滟滟恐我別有居心會泄露此事招來大禍便欲取我性命,如今我輕薄滟滟,滟滟明明能殺我于無形,為何卻只是用此利器恐嚇于我?方才滟滟盛怒,卻不過將我手指劃開一條細細血縫,瞧,才淌幾滴血便不流了呢,可見今時今日滟滟對我已然不同,你這嘴犟的女人,承認喜歡上了我就那么難嗎?你既喜歡我,我也心悅滟滟,咱們有些親昵舉止,那也是發乎情而止乎禮,何需藏利刃于舌下,還如此威喝警告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