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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門關上,恩禾在原地站了幾秒,而后波瀾不驚地轉身,扶著王慕寧回了臥室。
幫這家伙換了衣服,擦了臉,恩禾自己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后。
深夜,窗外的蟬鳴聲也安靜,天空中懸著一彎月牙,晚風輕輕吹著,吹起粉色的窗簾,簌簌的響。
恩禾一邊拿著手上的毛巾擦頭發,一邊走過去拉窗簾,視線隨意的一瞥,目光忽然頓住。
樓下的那輛奧迪a8還沒走,黑色車身像一頭冬眠的巨獸,安安靜靜地隱沒在黑夜里。
若不是看到車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恩禾都差點懷疑,宋越川走的時候,故意把車停在了這里。
暗無邊際的夜色里,昏黃的路燈切割出的分界線下,那道頎長瘦高的身影脊背微微彎曲,低垂著腦袋,干凈到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領帶松松垮垮,整個人周身彌漫著一股沉寂又孤桀的氣場。
恩禾抓著窗簾的指尖慢慢收緊,眉心微蹙。
原來兩個小時的時間,他一直待在樓下。
那人指間的星火忽明忽滅,這里是四樓,恩禾甚至能看清,男人眼窩深陷,每一寸吞吐煙霧,時緩慢滑動的喉結。
青白色的煙霧繚繞著四散開,像是深海中漂浮的冷冰。
他這么晚還不回去,到底想干什么?
恩禾拽掉包裹著頭發的毛巾,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正當她準備拉上窗簾的時候,她看到宋越川從兜里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緊跟著,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手機鈴聲,恩禾回頭,錯愕地看向桌子上正在振動的手機。
宋越川怎么知道她的聯系方式?
恩禾抿唇,快步走過去,還沒拿起手機,鈴聲卻戛然而止。
對方掛斷了。
看著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數字,恩禾后知后覺,應該是賀子羨告訴他的吧。
那天在十字路口的事故,賀子羨要走了恩禾的聯系方式。
恩禾心煩意亂地關掉手機,裝作沒看見,而后氣沖沖地走過去,“嘩啦”一聲拉上窗簾。
管他走不走,想待就待著吧,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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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恩禾早早地去了醫院,值班的護士看到她,笑瞇瞇地打招呼,“蘇醫生,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恩禾皮膚白,每次一熬夜,第二天總會頂著倆黑眼圈,遮瑕膏遮都遮不住。
恩禾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眶,淡聲道:“應該是昨晚睡得太遲了。”
跟護士打完招呼,恩禾便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從早上忙碌到傍晚,恩禾的手機一直很安靜,除了科室的幾位同事找她,期間便再也沒有電話打入。
恩禾拿著手機,盯著屏幕看了眼,深深鄙視自己的反常。
為了讓自己不去想別的,恩禾跟科室的一個女生換班,今晚繼續留在這值班,晚上八點再回去。
大概是工作日的關系,來問診的人很少,恩禾的工作也比較輕松,整理完手中的病歷時間也慢慢到八點。
正當恩禾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外響起一道重重的敲門聲,聽著有些急促,緊跟著,門外的人直接推門而入,關門時還滿是戒備地看了眼門外。
眼前出現的人有些奇怪。
體型纖瘦,大概一米六的身高,a市的夏天一直都是持續不斷的高溫,但眼前這位卻穿著長衣長褲,帶著大大的,有些滑稽的遮陽帽,連脖子也不放過,圍了一層白色的紗巾,將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以至于恩禾只能從外形判斷,這人應該是女生。
見辦公室里只有恩禾一位醫生,這位奇怪的病人終于卸下全副武裝,解開紗巾,摘掉帽子和大大的黑色墨鏡,露出那張妝容精致到一絲不茍的臉。
恩禾神情靜默地看著眼前女生的一舉一動,直到這人的臉完全露出來。
恩禾細長的眼尾微挑,目光平靜無波地滑過這人的五官輪廓,雖然和五年前不一樣,但還是挺好辨認,又是位熟人。
蘇家的千金,蘇維民唯一對外承認的寶貝女兒,蘇苑桐。
摘下墨鏡的那一刻,蘇苑桐也才看清這位門診大夫是誰,她眼睛睜大,眉毛頓時擰成一團:“怎么是你?!”
這一路上,蘇苑桐好不容易躲過狗仔,沒想到卻在門診室碰上了她最討厭的人。
相比于蘇苑桐驟然變化的臉色,恩禾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精致清麗的眉眼間無波無瀾,聲線也一成不變。
“你身體哪不舒服,最好說得詳細一點。”
面前的女孩拿著筆,抬眸看了眼電腦屏幕,公事公辦的樣子。
蘇苑桐臉色漸漸冷下去,像是沒聽見恩禾的話,她微揚著下巴,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眼神透著不屑,一副拒不配合,漫不經心的姿態。
對面的人不說話,恩禾也不催她,于是敲著鍵盤,接著處理最后幾份病歷報告。
蘇苑桐冷冷地瞪視恩禾,一如多年前,每次一看到她,情緒就開始不對勁。
這幾年蘇苑桐通過蘇維民的人脈關系,大一那年就簽約了經紀公司,參加女團選秀的綜藝,她的長相并不出眾,所以進行了微調,比以前漂亮很多。
但近期因為資源競爭,被對手發了大量黑料通稿,比如蘇苑桐中學時期對別人校園暴力,早期沒有整容的照片也被人扒出來,畢竟她從出道就開始立人純天然美女人設,如今黑料一出,網上所有人都在拿她的舊照和校園暴力說事。
蘇苑桐因為網上這些破事,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頭發也掉的很嚴重,迫不得已才來神經內科看病。
沒想到她躲得過媒體,卻在這遇上蘇恩禾。
“真是沒想到啊,你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成為大夫。”
蘇苑桐目光似眼刀,冷冷地釘在恩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不要你幫我看病,換個人。”
沒理會這人言語間的冷嘲熱諷和挑剔,恩禾見狀,不慌不忙地關了電腦,將病歷報告放進文件夾,沒打算慣著她。
恩禾起身,脫掉身上的白大褂,拿出衣架然后掛進衣櫥里,淡聲道:“這里現在就我一個醫生。”
她頓了頓,心平氣和道:“如果你沒病,我就先回去了。”
蘇苑桐冷哼了聲,戴上帽子和墨鏡也跟著起身,慢條斯理地跟在恩禾身后。
從辦公室出來,蘇苑桐都陰魂不散,盯著女孩的背影半晌,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我還以為你想通了呢,離開宋越川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恩禾目視前方,腳步未停,聽著身后的人繼續陰陽怪氣:“沒想到這幾年過去,你還想跟他再續前緣呢。”
要不然不好好在b市待著,干嘛還要回來。
聞言,恩禾腳步停住,然后回頭,細長的眼尾稍揚,“跟你有關系嗎?”
這人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波動,蘇苑桐若無其事地微聳了下肩膀,語調懶洋洋的,“的確沒什么關系,但我倒是挺喜歡看你的笑話。”
恩禾眼皮輕抬,被這話逗笑。
她以為幾年過去,蘇苑桐18歲成年就會有自己的判斷力,沒想到她長得只有年紀而已。
恩禾神情冷淡,輕嗤:“這么多年過去,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女孩撂下這句話,便神情專注地繼續等電梯,余光都未曾分給她。
恩禾越是云淡風輕,蘇苑桐便越生氣。
她牙關緊咬,漆黑冰冷的眼底多了分怨毒的情緒。
她實在想不通,面前的女孩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宋越川這幾年一直念念不忘。
恩禾走后,蘇苑桐像是抓住了希望,一直在找機會接近宋越川,但屢遭碰壁。
因為她的幾次主動,宋越川甚至遷怒蘇維民,中途撤資,導致蘇家背負了巨額債務,差點一蹶不振。
自此以后,蘇苑桐怕了這人,再也不敢主動招惹。
能力卓越,事業如日中天的宋越川突然宣布脫離宋家,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直到后來,蘇苑桐才聽知情人透露,這一切都跟蘇恩禾有關。
電梯上的數字閃動了兩下,緊接著電梯門打開,恩禾沒理會身后的人,徑直要走進去,下一秒,蘇苑桐用力拽住她的手腕,聲音拔高了一度,有些氣急敗壞:“你不準走!”
蘇苑桐的指尖尖銳,就快刺破皮膚。
恩禾眉心微蹙,舌尖抵著腮幫子,一晚上的糾糾纏纏,耐心終于在這一刻全部耗盡。
她用力抽出手,反手緊錮住蘇苑桐的手腕,漆黑的眼底像是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將人直接拽到旁邊的安全通道。
恩禾的力氣很大,蘇苑桐沒有絲毫防備,被這股力量拽得腳步踉蹌了一下,她用力掙扎無果,還被人重重甩出去,后背撞上冷硬的墻壁。
現在是晚上,走廊里很少有醫護人員和家屬走動,安全通道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掩蓋了蘇苑桐呼救的聲音。
現在是下班時間,沒了那身白大褂,恩禾眼下做的一切沒有任何束縛。
她單手揪住蘇苑桐的衣領,二話不說將人一下摜在墻上,清麗精致的眉眼間布著冷冷的寒意,遠沒有表面上那般看起來溫軟無害。
這才是蘇苑桐認識的蘇恩禾。
一只收斂起爪牙,善于偽裝的小豹子。
蘇苑桐忍著后腦勺磕到墻的疼痛,視線牢牢地鎖著恩禾,扯著嘴角冷笑,語氣滿是輕蔑:“你不是挺能裝的嗎?怎么,這下不裝了?”
蘇恩禾垂眸,卷而密的眼睫低低地覆蓋,牽出一道細長的陰影,漆黑剔透的瞳仁里再也沒有半點溫度。
蘇苑桐揚著下巴,面目有些扭曲,一副幸災樂禍的口吻:“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宋越川早就離開宋家了。”
“你以為他還是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宋總嗎?”
恩禾唇瓣緊抿成一條僵直的線,眼底的錯愕轉瞬即逝。
蘇苑桐唇角的諷刺愈深:“你真該看看他創業的時候,是怎么對那么合作方搖尾乞憐的。”
從前的宋越川身后是龐大的宋家,得罪了不少人,他既然能主動放棄宋家,自主創業時外面的仇家可沒少給他使絆子。
即使那人并沒有自己口中說的這么不堪,但蘇苑桐卻恨他,恨不得宋越川永無翻身的可能。
恩禾盯著她,嘴唇輕掀:“說夠了嗎?”
蘇苑桐歪著腦袋,直笑:“他現在落魄得像條狗,你們可真是絕配。”
聽她語氣輕飄飄的詆毀,恩禾的手不斷收力,低聲警告:“蘇苑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三言兩語的威脅誰不會?
蘇苑桐被她緊扣著手腕動彈不得,不甘心地攥緊了拳頭,似乎只要恩禾一松手,她就會動手還擊。
“你有本事打我呀?敢嗎?”
眼前的人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蘇苑桐有的是辦法讓蘇恩禾在這里混不下去。
聽著蘇苑桐的挑釁,似乎在故意激怒她。
恩禾手中的力道未減,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女孩粉唇輕啟,一翕一合輕描淡寫道:“我不會對你動手的。”
這里好歹是醫院,蘇恩禾的理智還在,更不會為了蘇苑桐這種人,平白無故搭上自己的工作。
她慢慢松開手,眼底的情緒收斂,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蘇苑桐滿是褶皺的衣領,聲音軟綿綿的,聽著跟平常一樣,溫柔無害,一字一語卻格外清晰。
“你可以等著,看我是怎么打你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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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節奏有點慢,我盡量快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