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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段小插曲, 恩禾回到家才慢慢平復心情。
她以為自己擺脫了蘇家,卻沒想到,蘇苑桐卻一點也沒變, 一見到她就如同狗頭膏藥怎么甩也甩不掉。
王慕寧知道恩禾加班, 于是特意做了份愛心宵夜等她。
胃空了一晚上, 恩禾咬了口面條,雖然味道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但面對好友滿心期待的目光, 恩禾的心底頓時酸酸脹脹。
她吸了吸鼻子,抿唇輕笑,很捧場地點點頭:“超級好吃。”
王慕寧兩只手撐著下巴, 笑瞇瞇地開口:“我還特意給你加了兩個雞蛋呢。”
聽到好友不經意的一句關心,恩禾吃飯的動作慢下來,那些收斂克制的情緒忽然有往外傾瀉的痕跡。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眶, 輕聲開口:“寧寧,我今天又碰到蘇苑桐了。”
一聽到蘇苑桐的名字,王慕寧眼睛睜大, 臉上的笑意也消失:“她又找你麻煩了?”
王慕寧對蘇苑桐這人可太熟悉了!
上大學那會, 蘇苑桐明里暗里找過恩禾幾次麻煩, 所以王慕寧對這人印象深刻。
一個刁蠻任性,嬌生慣養, 又很沒腦子的大小姐。
恩禾垂眸, 捧著碗喝了一口湯, 臉上沒什么多余的情緒:“差不多吧。”
對于蘇苑桐這人, 王慕寧一想到她以前做過的事都忍不住咋舌,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兩人不是姐妹, 而是仇人呢。
“我還以為她進了娛樂圈, 起碼行事作風會低調一點,沒想到還和以前一樣。”王慕寧撇撇嘴,嫌棄地直搖頭。
恩禾沒說話,但心里卻很清楚,如果不解決掉蘇苑桐這個麻煩,以后對方肯定會經常來醫院鬧事,影響到她的工作。
蘇苑桐整容以后,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靠著一張整容臉圈了一大波顏粉,恩禾跟她是姐妹,但只有眉眼相似。
蘇苑桐即使整了容,但跟恩禾一比,依然相差很多。
恩禾沒說話,拿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上下滑動,似乎在找什么東西。
王慕寧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張漂亮到無可挑剔的臉,忍不住發出感慨:“恩禾,你要是當初混娛樂圈,肯定大紅大紫。”
“蘇苑桐整了容也沒你好看,居然那么多人吹她是仙女,他們估計是沒見過真正的仙女長什么樣吧。”
感慨之余,王慕寧轉念一想,優秀的人總是方方面面都無懈可擊,恩禾雖然沒有進娛樂圈,但她是個很好的醫生,而且還有個超級厲害的大神馬甲。
王慕寧還在凝視著恩禾的臉碎碎念,過了會,恩禾滑動的指尖停住,像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清麗的眉眼舒展開,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痕。
“我打算去下周六的飯局。”
王慕寧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是不是那個《暗戀日記》的劇組?”
恩禾點點頭,淡聲道:“他們打算找蘇苑桐做女主。”
聞言,王慕寧“我靠” 了一聲,“真有這么巧的事?!”
“這種好事絕對不能便宜了她。”
恩禾:“我一開始就不同意她來做女主。”
《暗戀日記》是恩禾第一部可以搬上熒屏的作品,所以恩禾答應作為編劇之一,參與劇本的改編。
為了提高作品影視化的還原度,恩禾可以和導演組一起挑選演員,其中就有一份演員的試鏡名單。
跟蘇苑桐競爭的還有其他六名女藝人,恩禾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即使沒有這層個人恩怨,恩禾也認為蘇苑桐各方面條件都不適合當女主。
入夜,恩禾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唐慕,對方很快發來會面的時間和地點。
就在下周五晚上,恩禾剛好可以和同事換一下值班。
做好決定,恩禾退出聊天框,無意中瞥到賀子羨的頭像。
腦海中不禁回蕩起蘇苑桐的話。
宋越川三年前離開了宋家,如今白手起家,在外樹敵很多。
恩禾不清楚商場上的事,但也依稀記得,宋越川的處事手段。
而他真像蘇苑桐口中所說的,為了事業,會對合作方搖尾乞憐嗎?
恩禾靜了半晌,實在想象不出,那樣驕傲的人,會被人用“搖尾乞憐”這個詞來形容。
恩禾其實挺想問問賀子羨,蘇苑桐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當理智回歸,她又意識到,這些都跟她沒關系。
她要做的,就是互不打擾,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想通以后,恩禾將手機丟在一邊,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像條毛毛蟲似的埋住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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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周五,這是恩禾首次以作者身份露面,所以格外慎重。
從一堆裙子里,恩禾挑了條酒紅色的一字肩法式連衣裙,長度在膝蓋以上的位置,貼身的設計簡潔大方,很好的勾勒出身形的曲線,也不至于太露骨。
換好裙子,恩禾才從更衣室出來,王慕寧早就拿來七八只口紅,準備幫她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這只紅絲絨的口紅超絕!誰涂誰就是小仙女!”
“不過你本來就是仙女,涂什么都好看~”
恩禾忍不住笑,坐在梳妝臺前,微仰著腦袋,粉唇微張,等身前的人細致地涂上口紅,她輕輕抿了抿。
眼前的人美得像畫,不似真人,最后的口紅更像是點睛之筆。
王慕寧星星眼眨巴:“恩禾,你也太好看了叭!!!”
鏡子里的女孩黑發紅唇,面孔清絕美艷,露肩的紅裙上皮膚如皓雪,白得有些透明,纖細的臂膀嬌嫩細膩,修身的裙身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
聽到好友的彩虹屁,恩禾似乎早就習以為常,雖然自己現在的微博粉絲挺多,但王慕寧絕對算頭號鐵粉。
出門前,傍晚的風輕柔和煦,帶著屬于夏末的涼意。
恩禾攔了輛出租車,半小時的車程,還沒有到達目的地,窗外的天空很快烏云密集,伴著轟隆隆的雷聲,隱隱有暴風雨欲來的架勢。
恩禾出門沒看天氣預報,更沒有帶傘,就在她默默祈禱不要下雨的時候,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砸了下來,玻璃窗砰砰作響。
半小時后,出租車停在一家星級酒店門口,恩禾推開車門下車,迎面而來的狂風夾雜著潮濕的雨水撲了過來。
披散在肩膀的長發頓時被吹得飛舞,胡亂地遮蓋住臉頰,恩禾下意識閉上眼,一邊忙著撩頭發,一邊還得壓著裙角,防止被風吹起來。
帶著潮意的風吹過來,冷得竟然像秋天。
這場面,跟恩禾想象中的驚艷亮相一點也不一樣,而且非常狼狽!
正當恩禾手忙腳亂整理凌亂的頭發時,隱隱意識到身后有人走過來,接著肩上忽然多了一件男士的黑色西服。
恩禾本就身形纖瘦嬌小,寬寬大大的西服長度直接沒過她的裙擺,內里還殘留著主人的淡淡余溫,擋住了外面的風風雨雨,驟然間多了幾分暖意。
恩禾愣了一下,還沒等她回頭,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磁沉的聲音,低低的聲線有些沙啞。
“穿這樣,出門也不看看天氣預報?”
身旁的男人一開口,恩禾便猜到這人是誰。
但這話的語氣聽著卻不怎么好,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恩禾冷下臉回頭,細長的眼尾內勾外翹,直直地對上宋越川那雙漆黑幽暗的眼眸,而后平靜又淡然地勾唇笑了笑:“我穿什么衣服出門,跟宋先生關系不大吧?”
眼前的女孩一襲紅裙,輕顰淺笑,巴掌大的小臉難得一見化了妝。
恩禾的眼睛原本大而圓潤,畫了眼線和淡淡的眼影之后,整個眼睛的輪廓便加深,眼尾細細的上翹,臉尖削小巧,鼻梁精致高挺,紅唇牽起一抹弧度。
清純中帶點妖,嬌柔卻不媚俗,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宋越川的視線在恩禾臉上停留幾秒,被懟也沒生氣,懶散的耷拉下眼皮,目光輕飄飄掃過女孩細長的天鵝頸和凸顯的鎖骨,狹長幽深的眼眸危險地瞇了瞇。
今天參加這場飯局的人大多都是男性,恩禾穿這樣,保不齊有人盯著她看。
一想到曾經屬于自己的女孩,待會會被更多的人覬覦,宋越川薄唇微壓,舌尖掃過牙根,心里恨不得擰斷那群人的脖子。
見這人不說話,恩禾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準備拽掉身上的西服外套還給他,宋越川的動作卻比她快一步,伸手摁住恩禾已經放在肩膀上的手,側臉俊逸,下顎線條微繃,聲音沉了一分:“穿著,容易著涼。”
男人溫熱的掌心虛貼著她的手背,這樣的親密接觸已經超出了恩禾能接受的范圍,她眉心微擰,正要躲開的時候,宋越川適時地收回手,兩人隔開一段距離。
恩禾抬眸,輕飄飄的視線掃過男人深邃的眼窩,隨即滿不在乎地笑開:“宋先生倒是善解人意。”
說著,恩禾壓根沒搭理他說的會不會著涼,直接脫掉身上的西服還給他,客氣又禮貌地拒絕:“有勞宋先生了。”
不咸不淡地撂下這句話,恩禾沒再停留,轉身進入酒店,只留給身后的人一道灑脫又纖瘦的背影。
宋越川低垂著腦袋,在原地呆站了幾秒,薄薄的眼皮懶懶地耷拉著,看著寡淡又疏冷。
看了眼手里拿著的西服外套,心臟像是被一把錘子狠狠錘了一下,沉悶的聲響在胸腔里回蕩。
恩禾在侍從的帶領下到了包廂門口,隔著面前的門,便聽到里面傳來的調侃嬌笑聲。
聽見其中一道熟悉的聲音,恩禾微微挑眉,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她理了理垂在肩側的長發,而后不慌不忙地推開門進去。
包廂的門被推開,方才還在談笑風生的眾人下意識抬頭,當看到進來的陌生女孩時,有人眼里閃過驚艷,視線牢牢地落在恩禾身上,也有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到恩禾的臉時,臉色變得跟調色盤似的,難看至極。
今天劇組和投資方的人來了不少,男性居多,見恩禾進來,眾人還以為是某個得到小道消息,想為自己爭取機會的女明星,這種情況見慣不怪,畢竟這場飯局里就有一個。
唐慕已經坐在這等候多時,見恩禾進來,她隨即收了手機,招呼恩禾坐在她身邊。
“還有個投資方沒來,待會等人都齊了,我再把你介紹給大家。”唐慕淡聲解釋,很貼心的放了杯果汁在恩禾面前。
從恩禾進來,到入座,蘇苑桐的目光就跟長了刺一樣,牢牢地釘在對方身上。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只有投資方,劇組,還有娛樂圈明星才會出現的飯局,蘇恩禾一個在醫院上班的大夫,居然會出現在這里。
似乎感覺到來自對面那人驚詫憤恨的視線,恩禾慢悠悠地抬眸,黑白分明的杏眼微彎,帶著溫和無害的笑意,她朝蘇苑桐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而后慢條斯理地收回目光,沒再看她。
兩人僅對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蘇苑桐的錯覺,她竟然從中看出了幾分輕蔑和不屑。
蘇恩禾她憑什么出現在這里,又憑什么用那種眼神看她?!
蘇苑桐緊抿著唇瓣,一團怒火慢慢在心中集聚,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還能巧笑嫣然地跟身旁的導演談笑說趣,但握著酒杯的手卻不斷收力,緊緊攥著。
席間有人看向恩禾,忍不住開口問詢:“眼前這位小姐很面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藝人?”
藝人嗎?她怎么不知道,蘇恩禾出道了?
蘇苑桐掌心緊握成拳,眉心微擰,神情靜默地盯著對面的女孩。
正當恩禾要開口解釋的時候,包廂的門再次被人推開,最先進來的是身穿工作服的酒店服務生,當看到后面進來的那位時,在場頓時靜了一瞬。
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純黑西裝,白襯衫的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第一顆,領帶規整干凈,不笑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清雋
寡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斯文禁欲的氣場。
看到忽然出現在包廂的宋越川,恩禾的大腦空白了兩秒鐘,絲毫沒有想到會在這看到他。
男人的目光不露痕跡地劃過恩禾的臉,沒有停頓,也沒有絲毫意外的情緒顯露。
在座的制片方以及劇組的人,紛紛站起來跟宋越川打招呼,稱呼其宋總,言語間給人的感覺竟有幾分恭維的意思。
原來這就是唐慕口中,那個姍姍來遲的投資方。
所以剛才在酒店門口的相遇也不是巧合?
恩禾臉上的情緒淡了不少,端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動都沒有動一下,更沒有在意周圍人是什么表情。
同樣震驚的還有蘇苑桐,今晚先后見到的這兩個人簡直給她太大的視覺沖擊。
宋越川離開宋家不是落魄了嗎?為什么在座的人還一副狗腿的表情稱呼他宋總?
幾個人神情各異,制片方拉開旁邊的椅子請人入座,宋越川沒理會,看到恩禾的旁邊還有一個空位子,隨即走過去,徑直坐下來。
看著宋越川自然而然的動作,不止那位制片人愣了一下,連唐慕也不禁看了眼兩人坐著的方向。
氣氛有些微妙,好在該來的人都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