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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葉淮心還在追剿這做了惡,吃了人的女妖,此時見她這樣痛苦,又不由起了一點惻隱之心。
“這是個劍母,體內孕育的邪器已然成熟,即將產出。說明她體內精血已被邪器吸收殆盡,就算憑借妖力勉強支撐,那邪器存在腹中,產或不產,她都是必死無疑的了。”
焱鷙仍用傳音術和他解釋。
葉淮心想起當初在馬車里看見那個被破開肩胛骨的妖怪,心內驚懼,睜大了眼看不遠處的女妖。
女妖聲音很快變得嘶啞,臉上和肚皮上也鼓起了青筋。她五官扭曲,渾身是汗。
正在這時,又有人來了。
圍著的幾個人轉身看去,紛紛向新來的兩個人行禮。
葉淮心一看來人,大驚失色。
那是葉淮軒和裴猙。
裴猙手里依舊拿把紙扇,只是臉上慣常的笑意一絲都沒了,冷著一張英俊的臉,走近來看那女妖。
“竟然讓一個待產的劍母逃了這么遠,值守的是誰?”
其中一人拱手道:“回護法,是江五江六,屬下已經把他們關押起來了。”
葉淮軒在他身旁問道:“劍母是什么?”
裴猙轉頭對著他,臉上終于露出一點笑意,“我不是答應送你個好武器么?你且看著,等會兒就有。”說著下巴往女妖那邊一揚。
葉淮軒好奇地看向女妖。
這時又有一人低聲向裴猙稟告了幾句。裴猙大驚:“什么?梵海旗少主和傀儡師?”
那人又說:“已經甩開了。這里是風清教的地盤,風清教的人退了他們才出現,大概只是偶然路過。若不是這賤貨突然生產,我們也不用在這里停下來。”
“你,你,你,還有你,”他點出四個人,“你們四個去補幾個結界。劍母生產,血腥氣太重,別引來什么東西。”
“是。”那四個人異口同聲應了,分別往四個方向去了。
女妖突然抬起脖子,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怪聲。高高隆起,布滿可怕青筋的肚子凸起了一個點。皮肉從這個點“呲”一聲裂開,粘稠的血漿嘩然流出。
“嗬啊——”女妖梗著脖子,眼珠翻白,七竅都流出血來,手腳無力地抽動著。
一個掛著血的鋒利尖刃從那處倏地一下戳了出來。女妖身體彈了一下,發出短促嘶啞的叫聲,便沒了動靜。
葉淮心震驚地看著那尖刃從女妖腹中突刺而出,呈現出它完整的樣子——一把三尺長,透著詭譎氣息的長劍。
葉淮心不明白這樣長一把劍如何在女妖不過一尺長的腹內孕育。焱鷙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似的,及時用傳音術和他說道:“邪器在劍母體內時,并未成型,破體時才會凝聚成完整形態。”
葉淮心微微點頭,看著那劍豎直地懸在已經不再動彈的女妖身體上空,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來,從女妖赤裸破爛的身體流到地面。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裴猙旁邊的葉淮軒也一臉難以置信,同時夾雜著幾分驚恐。他稍稍把身體往裴猙身后躲去,捂著嘴嘔了兩聲。
葉淮心也被那血腥味激得頭暈反胃,正強忍著嘔吐的本能,鼻子忽然嗅到一股清新味道。
焱鷙兩指拈著一個小小的玉葫蘆放在他鼻子前面,葫蘆口子是打開的,清新的氣味正是從里邊散發出來。
“一些驅邪除祟的靈丹,這味道可以用來驅散血腥味和腐尸味。自己拿著。”
葉淮心便接過那個小葫蘆,依舊把瓶口貼著鼻子。
懸著的劍上掛的血很快滴干凈了,劍身如千年寒冰,縈繞著淡淡霧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邪氣。葉淮心只凝視片刻,便覺得心口發悶。這還嗅著驅邪除祟的靈丹氣息,倘若沒有這個丹藥,只怕神智都要受到影響。
裴猙伸手虛虛一抓,那把劍便飛到他手里。他把劍往葉淮軒面前遞過去。
“趕快認主。否則它的邪氣四散,怕你靠近點都撐不住。”
葉淮軒聞言,立即咬破左手無名指,把血滴到劍身上,口中念誦法訣。
劍身很快閃了閃暗紅的光,隨著光芒消失,那股令人難受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
葉淮軒把劍拿在手里觀察,十分驚異。
“這劍居然是這妖物孕育,實在驚人。”
裴猙道:“妖物其實并非最佳孕體。也不是非要女體才能孕育。”他在葉淮軒肩上拍了拍,“其實合適的孕體根本不會弄得這樣血淋淋的。人類男子以氣海孕育,出來的法器少了許多邪氣,更好聚集靈力,容易出神器。孕體也安然無恙,不會受傷。”
“那為什么還要尋這種女妖來孕育?”
“合適的孕體不易找啊。要看八字,要看靈核,也要看面相。”
葉淮軒奇道:“怎么還要看面相?”
裴猙微笑:“有些面相結合八字,易孕好養。”
這時,他的手下已經把女妖尸體和地上的血跡清理干凈。裴猙拉起葉淮軒的手道:“回去我和你慢慢說。”
等人走干凈了,焱鷙才解了隱身訣。葉淮心走到女妖身亡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沒有了。空氣中還飄著一絲淡淡的,焚燒后的焦臭味。
“葉淮軒這狗比東西,跟那么個怪物混在一起,看來是不想活了……哎喲……”
后腦勺被重重拍了一掌,他捂著腦袋回頭,焱鷙斥道:“看來你真是愛罵人。”
“那狗東西有什……”
后腦勺又是一下。
“啊!”
“我不喜歡你嘴巴這么不干凈。”
葉淮心兩只手一起捂著腦袋,惱怒地瞪著焱鷙。嘴巴是閉著了,心里卻早就“老東西臭老鬼”地罵了好幾遍。
焱鷙看他那不服氣的樣子,又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警告他:“別再讓我聽到,聽到一次堵嘴一天。”
“我知道啦!你不要動不動打我頭,打傻了怎么辦?”
焱鷙嗤笑:“本來就是傻的。”
“你才傻!你們鶴鳴島的人全都傻!”
焱鷙毫不客氣又拍一下,“先回去。”他往裴猙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那葉淮軒看來自己找了條死路啊。”
“你說什么?”葉淮心被他打第四下的時候就跳開了一段距離。
“沒什么。只是葉淮軒得了新法器,你們那弟子試煉可不好打了。”
“我只要能拿到一面金龍旗就好。”葉淮心問,“那種惡心巴拉的武器真的很厲害嗎?”
“光是那股邪氣都能殺人,你說厲不厲害?”
葉淮心頓時急了,“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去買個法器來練練?”
焱鷙莫名其妙,“買?你為什么不問我要?”
葉淮心也愣了愣,撓撓頭道:“你又給我秘籍,又教我修煉,我怎么好連法器都問你要。”
焱鷙注視了他一會兒,在他腦袋上拍了第五下。葉淮心這下子變成了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子炸毛了。
“你怎么又打我?我要是真的傻了,就在你房子里到處尿尿,熏死你!”
焱鷙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又不是沒尿過。”在葉淮心再次喊出聲前,焱鷙又說:“我早就給你煉好了法器,打算過幾天給你的。”
“真的?!”葉淮心一臉的難以置信。
“嗯。走了,先回去。”
葉淮心高興地一下跳起來,攀住焱鷙脖子往下拉,在他耳垂上親了一口。
焱鷙一把掐住他脖子:“你提醒我了。今天可真是膽子不小啊……”
“哎呀,我錯了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么個小孩子計較了吧……”葉淮心馬上求饒起來。
“……”焱鷙一松手,葉淮心便猴子似的往前躥了出去,還回頭對他做鬼臉。
焱鷙撫額。
他不知道以自己的修為,一眨眼的功夫都不用,自己就能追上他么?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把他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