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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心沒有猜錯，第二天堵嘴那玩意被取出來之后，焱鷙果然給他換了個更大的，只是不用他整天堵著，每晚一個時辰便可。

白日里焱鷙開始帶他到各處尋些惡妖野怪，逼著他去對戰。晚上再花一兩個時辰指出在那過程中做得好的和不妥的地方。同樣的錯誤，下一次再犯的話，就用鞭子或者戒尺來教了。

除了晚上有一個時辰喉嚨里塞著軟木男形，以及幾乎沒有例外地要被焱鷙操弄幾回之外，這陣子焱鷙和他的關系更像嚴師帶徒弟。

開始幾次被逼著搜尋做惡的妖怪邪靈什么的，葉淮心都戰戰兢兢，覺得自己隨時會被妖怪吃掉或者打死，打起來也是亂來一氣，沒有章法。過了七八日，他漸漸熟練起來，知道什么情況該跑，什么情況可以全力一擊，什么情況要迂回拉扯，不能直接上……

而且他也知道了，焱鷙始終跟著他，他若真的遇到危險，那老東西還是會救他的。

這下子他是真的沒什么好怕的了。

焱鷙雖然只教了他不到兩個月，但是因為嫌棄他進境太慢，喂他吃了不少增強靈力的丹藥。他那七顆天寶聚元丹也按焱鷙的吩咐陸續吃了兩顆，每次焱鷙都會將靈力輸入他體內，為他疏導，帶著他把吸收到的靈氣轉化成靈力。

幾百年修為的焱鷙這么助他修煉，他就算躺平不動，提升也是飛一般的快。何況他每天修煉都挺刻苦的。人也不笨，普通的惡妖，他基本上能自己一個人順利解決。

這樣一來，每次他也就當做玩兒似的了。有一回出門前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焱鷙無奈說道：“這是讓你去歷練，你高興什么？”

“我沒去過那地方啊，第一次去當然高興。”

“沒見識，那里也不過是荒郊野嶺。”焱鷙嫌棄地嗤了一聲。

葉淮心笑瞇瞇點頭，“我就是沒見識啊，去荒郊野嶺我也高興！”

“焱先生你是不是去過好多地方？”焱鷙往前走的時候，他追上去問。

“嗯。”葉淮心的雀躍勾起了他腦海里非常遙遠的回憶，“玄宇大陸沒有哪里是我沒去過的。”

葉淮心夸張地“哇”了一聲，掰著手指頭數，“我除了小時候和我娘住的那個地方，還有東華島，梧桐嶺和你那個島，就只去過你帶我去除妖的那些地方。”

“你真的哪里都去過啊？是不是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啊？”葉淮心不停追問。

屬于青年人的蓬勃朝氣，熱騰騰地簡直像一團火，令焱鷙腦海里翻騰起久遠的回憶……

——“聽說南伽海有水怪，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成的精，真想去看看！”

【其實不是水怪，是一只即將化蛟的海蛇。】

——“聽說從前落梅山有一種渾身火紅的鳥，長得有點像鳳凰，但又不是鳳凰。飛起來像一簇流動的火焰，已經絕跡了幾百年，不知道世間還有沒有這種鳥。要是能抓一只來馴養成坐騎就好了。”

【這種鳥還有，只是它不會飛……而且很笨，跑得也不快，騎著它跑還不如自己走路。馴養了也就只能教會它化形，幫著跑跑腿。】

——“真想把玄宇大陸走遍！然后再造一艘很大很大的海船，乘著它漂洋過海，去看海外不同的國度不同的人。”

【你已經做到了……我們已經做到了，微瀾……】

葉淮心在身邊嘰嘰咕咕，焱鷙難得沒有嫌煩，只是也沒有給他什么回應。

這一天，葉淮心面對的是一只明顯神智混亂的女妖。

當地歸一個小門派管轄，他們也派了人來圍剿這只妖，但這女妖十分強悍，加上已經在走火入魔的邊緣，不知痛，不怕死，一味瘋狂攻擊。小門派的修士紛紛敗下陣來。

焱鷙和葉淮心趕到的時候，女妖逼退了數名修士，自己也往茂密的竹林里逃竄。

“去追。”焱鷙命令道。

葉淮心毫不猶豫追了上去，手上拿的還是焱鷙隨便折的樹枝給他變的一把劍。

這樣的劍不能稱之為法器。焱鷙這段時間要求他練習迅速調用靈力以及熟練切換靈力攻擊和一些符咒法術攻擊。所以那把劍充其量只是一把利器。將靈力聚攏到劍上，能使靈力更凝煉，殺傷力更大罷了。

那女妖瘦骨伶仃，一絲不掛，面目丑陋，肚子卻很大，像是身懷六甲，但她動作十分矯健敏捷，在繁茂的竹林間如同一道影子快速穿梭。葉淮心緊隨其后，雖然一時追不上，但也沒讓她跑出視線范圍。

焱鷙則不緊不慢地跟著葉淮心。不是生死攸關，他是絕不會出手的。

女妖似乎沒有什么方向感，胡亂往前飛跑。有時候會化出豹子原形，有時候又化成人。

忽然“嗖”一聲，女妖頓住腳步，本能側身避了避，她身旁幾棵竹子嘩啦啦往下倒，竟是被削斷了。

葉淮心沒有停下來，但心里已經生出警惕。

又追上去幾步，便看到那女妖驚恐地趴在地上，渾身顫抖，頭埋在小臂間，抬都不敢抬。幾條影子站在女妖身前，兩個人伸手去抓女妖胳膊，另外幾個抬眼陰森森看向葉淮心。

那目光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但越過他看到遠處的焱鷙時，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架著那女妖就跑。

這些人沒有蒙面，都是年輕男子，眉目清朗。葉淮心猶豫了一瞬，前面瞬時就沒了女妖和那幾個人的影子。只有陽光穿過竹林間隙留在地上的斑駁影子。

他跺了跺腳，回頭問焱鷙：“怎么辦？”

焱鷙右手一撈。葉淮心身體一輕，發覺自己又被他抱了起來。胳膊橫過他大腿后側，墊著他屁股。他上半身趴在焱鷙肩膀上。忙摟住焱鷙脖子以防摔下去。下一刻，焱鷙身形如鬼魅，幾個閃身，前方遠遠就出現了抓著女妖的那幾個人。但那些人顯然還沒發現后面的追蹤者。

焱鷙也沒有繼續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遠遠跟著。

葉淮心扭頭扭得累，干脆不回頭看了，反正這種時候焱鷙很靠譜。

注意力從女妖那里收回來之后，葉淮心就無可避免地注意到現在自己緊貼著的這個身體。

大熱的天，他跟這么遠，好像都沒花力氣，不但沒出汗，皮膚還是微微有些涼的。葉淮心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熱出一層汗的臉往他脖子上貼去。

舒服！

捂暖了換臉頰來貼。

幾絲碎發垂在焱鷙臉頰上，在跑動間就在葉淮心鼻尖前飄蕩。順著碎發看過去，是焱鷙的耳朵。這個人大多時候嚴厲又冷漠，但耳垂也是和常人一樣，有顏色淺淡的細密汗毛，看起來很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口感真好！

“別動！”焱鷙用氣音喝叱他。

偏要動！

平常都被束縛著或者被傀儡術控制著動彈不得，現在難得貼這么近，身體也自由，他在追蹤，暫時也不能怎么樣！

至于他們在追蹤的人……

不是葉淮心盲目自大，而是那些人被跟了半天了也沒察覺，葉淮心知道他們必然不是焱鷙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的對手。

他就想看看焱鷙會是什么反應。

葉淮心沖動地壯起賊膽，一口啃了上去。

“嘶！”

“嘶！”

兩個人幾乎同時發出吸氣的聲音。

葉淮心一口下去覺得果然又軟又彈，牙齒輕輕一咬，自己倒被刺激得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隨即馬上用唇吸住，吮吸起來。

但焱鷙很快抓著他的頭發把他腦袋扯開，用氣音喝道：“找死？”

葉淮心立刻告饒：“我錯了我錯了，焱先生……”心里卻好似捉弄了人的小孩一般大笑起來。

而焱鷙的耳垂已經被他吸紅了，和焱鷙那滿臉怒容實在不搭。

真是太有趣了！

管他的呢，就算過后會被罰也認了。

忽然前面傳來一聲不甚清晰的驚呼：“要生了？！”

隨即是一些聽不清的說話聲。

女妖身體赤裸，葉淮心早就看到她腹大如鼓。難不成突然要產子了？

焱鷙使了個隱身訣，抱著葉淮心往前飛掠，在那伙人不遠處一塊巨石后面停下來，將葉淮心輕輕放下。

兩人屏著呼吸，從巨石后探頭觀察。

女妖仰面躺在地上，不住呼痛，那幾個人除了一個在用符咒傳遞消息，其他人圍在她身旁，只看著，不做別的。

只見女妖脹鼓的小腹不斷抽動，四肢也痙攣起來，跳舞似的彈動著。她脖子僵硬地抻著，血管凸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聽起來十分痛苦。圍著的人無動于衷，甚至有人指點著女妖說笑。

葉淮心按捺不住要起身，被焱鷙按了下去。一個聲音細細地傳入葉淮心耳中。

不，不是傳入耳朵里，而是直接進入他腦海里。

那是焱鷙在用傳音術。

“不要輕舉妄動，這女妖已是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