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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王看著這下首處、如瑰麗毒蟒般的帝奴,面上一哂——這小侄兒以退為進的把戲,他實在是看厭了。他遂轉向那殿上的孤膽“忠臣”,語帶譏諷道:
“律相大人可聽見了?小彌可不認你方才的話,你口口聲聲說君臣父子,如今你身為臣子,卻悖逆了君主的意思,不知又是何罪過呢?”
這“罪過”二字落地雖輕,卻重重地砸在殿內每個人心頭,俱斂聲屏氣起來,唯恐成了攝政王雷霆之怒下的冤魂了。律德見自己效忠的小主子竟如此不曉事,而長公主玉梨又羊入虎口,鐵青的面上又多了幾分悲憤,恨不能立時觸柱明志。
“不過,孤到底不是你主子……你究竟有何罪過,還是交由小彌來定罷。”
這一句“交由小彌”便是明晃晃地羞辱和誅心了。玉彌身為安北女王,卻被遠在萬里外的另一國攝政王如提線傀儡般肆意操縱,更因檀王的一句話,就要重責忠良、自毀長城——然而殿外跪在華朝眾人最末處的安北群臣,卻只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不敢多吭一聲。
上位者語畢,卻也不等著懷中的小外甥女發話,直又抬起眼,看向了另一側那躬身聽訓的帝奴。帝奴似覺察出了他的心思,不待他發話,不顧殿外那天下人的目光,忙不迭地跪了下去,近乎匍匐在地地行了叩拜父母的大禮。
這一幕瞧在律德眼里,便如當場摑了他一個耳光般,已近全白的胡須隨著嘴唇微顫,直抬起手,巍巍地指向檀王。
檀王見他如此,哂笑一聲,也不再看他,只用食指輕勾起玉彌的小臉,語氣輕柔,問的話卻愈發圖窮匕見起來:
“小彌覺得,當如何處置這無君無父、不忠不孝之徒呢?”
玉彌不過四歲孩童,被檀王這樣無聲的威壓,自然害了怕,便緊張地看向從華朝遣來的照顧她的貼身女官,遂學著那貼身女官的口型,一字一頓道:
“小舅舅圣、圣明,此、此人便交、交由小舅舅處置了……”
童稚的聲音落下,殿內那挺直的脊梁也失去了憑借的傲氣,律德被辱得自愧無顏再見先王,直提起一口氣便要向那金龍盤踞的立柱撞去,卻又被眼疾手快的近衛拿下,遂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檀王這才命人抱走了膝上的玉彌,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又如逗狗般地用指關節輕叩起寶座的扶手。律德錯愕地向上看去,在那沉悶的兩聲叩擊聲后,只見那原本匍匐在地的華朝天子,開始如犬般緩緩地向前爬去,而那精致的眉眼間,滿是對他的那位攝政叔父的、難以言喻的、近乎病態的憧憬和——
執念。
而在律德呆怔之時,華朝天子已然手腳并用地爬上了高臺的御階,一直來到攝政王的腳邊,在這萬國來使的睽睽眾目之下,以一種極為卑微的姿態,虔誠地吻上了檀王那繡著金蛟的靴面。而死寂的和殿之上,也響起這位少年天子淫媚之聲:
“賤奴拜見主子,愿主子虎嘯龍吟、福澤綿長……還求主子今夜駕幸泰殿,賤奴與奴妻已備好……收房之禮。”
既是天子大婚,入夜后的火樹銀花,直把整座華京照的宛如白晝般璀璨絢麗。更有禁城四隅角樓,安排了與民同樂的差事,將那寓意著有鳳來儀的銀錢撒落出非凡熱鬧,好造出一派富貴已極、繁華無盡的盛世之景。
然而在這繁華的盡頭,那禁城的最深處,不足為外人道的所在里,卻又是一番尊卑顛倒的絕對桎梏了。
“攝政王駕臨泰殿——”
只聽一聲劃破夜空的唱喏,從夜宴上起駕回宮的檀王,便由十六人抬的步輦抬入了泰殿的庭院。通往寢殿的墨玉石路兩側,俱跪著十數名胴體的美嬌娘,她們雙手背后,挺直上身,把那被金環鎖起的一對雪乳露出——每顆殷紅肥厚的乳頭都穿上了金環,再以金環扣在一處,金環的下方吊起宮燈。待攝政王駕臨時,這些侍奴們便改以雙手扶乳,同時輕搖雙乳,使乳影綽約,宛如一個個搖曳生姿的活喜燭,以給今夜的收房之禮再添一分喜氣。
只是步輦上的檀王卻只淡淡地掃了庭院內的侍奴們一眼,未見帝奴前來迎駕,便蹙起眉頭,語氣不愉道:
“那賤奴呢?”
司寢監的掌事太監趙興立馬堆起笑臉,一邊膝行上前、跪趴在輦下要當主子的腳凳,一邊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