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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奴袒陰露乳,眾人回避——”
只“袒陰露乳”四字,便將那帝奴赤身裸體、岔腿爬行的淫賤模樣勾勒出來,卻又要此地無銀、命宮人回避。帝奴身為檀王殿下的私寵、禁臠,本就無人敢直視得,而司寢監的太監們一路高聲,讓那再顢頇的宮人,心底也輕視起這禁城名義上的主子來了。
這一句接一句的唱喏隔著宮墻傳入秀宮的正殿內,直聽得玉梨心煩氣躁起來。她見下首的嬤嬤們面上顯露的得意之色,知道是這些為虎作倀的奴才們故意尋來了蘇渝、想用他身為帝奴的悲態來敲打自己。思及此,她怒火中燒,拍案而起:
“想用蘇渝來挾制我?可笑至極!蘇渝是你們華朝的君主,你們華朝人,都是害死我父王、逼死我母后的不共戴天之敵!哼……本宮勸你們一句,你們如此待自己的君主,以為能討得了蘇檀那賊人的好——可別錯打了算盤!蘇渝是你們先帝的獨子、也是華朝名正言順的君主,蘇檀便是此刻竊了國去,也竊不走天下的人心!”
玉梨的話雖字字鏗鏘,只這言語里的正道卻是司寢監最看不上的。司寢監自設立以來便是上位者的惡犬,又哪里有犬棄嫌主子的道理。
“公主教訓的是,咱們自是不敢挾制公主的,只是咱們身為攝政王殿下的奴才,對咱們來說,主子的口諭可比那圣旨還要要緊呢……”
下首的嬤嬤們齊齊地恭順行禮,遂向左右兩列退去,騰出了一條步道。有鈴鐺聲由遠及近,玉梨蹙起娥眉,抬首看去,一具雪白的胴體出現在殿門處,正是那被司寢監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帝奴了。
此刻的帝奴似與朝堂之上的略有所不同。他抬起臉,那挺翹的小鼻子上竟被洞穿了一只純金的鼻環,金鈴也懸于此環,依稀可見上面滴落的干涸血漬,被冰冷的金光襯出無言的殘忍來。
“嗚、嗚……求、求爺爺慈悲……”
那金環由金鏈牽引,金鏈的另一端握于司寢監掌事太監趙興的手中。這趙興因不能人道,便極愛凌虐那些個有根的男人,尤其是帝奴這樣出身高貴卻淪為賤奴的。故而許多檀王慮不到的,他都樣樣小意揣摩,直把帝奴磋磨得死去活來。
“奴才趙興,攜攝政王府的賤奴、闔宮最低賤的畜奴拜見公主,奴才給公主請安了。”
說罷那不陰不陽的請安之語,趙興不等玉梨叫起,便起了身,抬腿向帝奴的乳頭處踢了一腳,直把后者踹翻在地,辱道:
“你這撅著肥腚、浪著屁眼兒闔宮現眼的騷貨,連個圣根都裹不好的廢物!還不快給咱們華朝的貴客、安北的長公主殿下請安?”
帝奴莫名地挨了一腳,卻也不敢辯駁,只速速地跪了回去。他是被趙興打怕了的。主子近三日不預備召幸他,趙興即便頭一日下了死手,待后兩日腫脹消了,主子也不會瞧出來,況且——
即便主子瞧了出來,也不過是再褒獎兩句趙興,贊他好奴才、有本事罷了。
“賤、賤奴撅、撅著肥腚、浪、浪著屁眼兒給長公、公主殿、殿下請安……愿、愿長公主殿下長、長樂無、無憂。”
帝奴雖說慣了這樣的淫詞浪語,卻不愿意在玉梨面前道出。
這是他未來的妻子。
然而他已是賤無可賤的帝奴了。禁城也好,王府也好,文武百官也好,誰不知道當今天子是個整日價求著攝政王殿下開鎖賜尿、再胯下求歡的淫浪騷貨呢?
“你們……好大的膽子!”
玉梨幼年時曾隨母后彌蝶來過一回禁城。彼時榆帝在位,正是華朝盛世、兩國和睦的時候。榆帝仁德,繼位后裁撤了司寢監,后宮氣象一新。玉梨小住了一個月,被沒有女兒的榆帝和章后百般寵愛,哭鬧著不肯走。
曾經是那樣春光明媚、花團錦簇的后宮,卻因蘇檀那賊人誆騙榆帝、霸占了蘇渝與萬里江山,成為了桎梏少年天子的無垠煉獄。
“公主言重了……帝奴如此,可不是咱們吩咐的,是他自個兒動了騷心思、想要浪給您瞧的……帝奴,你說是不是啊?”
這樣的羞辱帝奴早已習以為常。他如今被主子奪去了所有的權柄,連為人都不配了。縱然此后被妻子輕賤,也是無可奈何的。他只能壓抑著心內的悲苦,強忍著眼淚,啞著聲兒,道了個“是”。
這一聲“是”像是一記耳光,直當著眾人的面,扇在了維護帝奴的玉梨的臉上。玉梨不過十五歲的年紀,還沉不住氣,一時被激得棄了身為主子的驕矜,直指向殿外,對下首的刁奴們罵道:
“你們這群沒了人倫的畜牲,都給本宮滾出去!”
幾個為首的太監嬤嬤對視了一眼。他們既已揭了玉梨身為主子、不與下人爭辯的體面,旁的便可小火慢煎。他們眼帶獰笑,心道非得把這位秉性剛烈的安北國長公主炮制熟爛,貶成另一個像帝奴這般、只知飲尿吞精的賤奴才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