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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決辰一下子看穿了他的顧慮。“我們酒吧很干凈,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危險的地方?!?
“那也不用了,我不喜歡太嘈雜的地方?!笨旅鞒赫f。
嘈雜?他們酒吧難道能比熱火朝天的燒烤店還嘈雜?
“你誤會了,消波塊駐唱是民謠歌手,常駐樂隊四十二,也就是我們,是一只獨立后搖樂隊,”夏決辰解釋道,“雖然有些歌確實有情緒激昂的部分,有時也會請說唱歌手過來熱場子,但只能說是熱鬧,絕不是嘈雜?!?
“我不喜歡聽音樂。”
柯明澈終于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聯覺癥使他在聽見樂聲的同時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浮現出畫面,讓柯明澈困擾的是,很多時候他“看見”的畫面和歌詞出入巨大,讓他有種割裂感。
比如歌詞里寫著“藍色的天空和群鳥”,他通過旋律看見的卻是紅色的火焰。
他嘗試過去聽不帶歌詞的輕音樂,這種類型的音樂總會讓他放松、變得平靜,但他不需要這種狀態,陷入這種平和會讓他產生罪惡感。
所以他不喜歡音樂。
“沒有人會不喜歡音樂,”夏決辰特意用了雙重否定,“你只是還沒遇上喜歡的?!?
“你太絕對了,”柯明澈扯了扯嘴角,“遇上和沒遇上,又有什么區別呢?”
“好的音樂,能夠治病?!毕臎Q辰認真地說。
柯明澈無法回答自己沒病不需要醫治,他其實知道自己有耿耿于懷的東西,就藏在內心深處,在寂靜的黑夜里變成巨大的黑色漩渦,將他一寸寸吞噬。
這份痛苦不像他設想的那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淡,反而變本加厲,而且無窮無盡。
“還沒到需要音樂來治病的份上,”柯明澈將視線從地面轉到夏決辰臉上,“謝謝你的提議,我還是不考慮了?!?
夏決辰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幾分落寞。
“明天想吃什么?燉雞湯可以嗎?”
又來了,這強烈的好勝心。
“可以,很久沒喝了。”柯明澈笑著回答。
“明天我晚點來,大概八點半到九點的樣子。沿河路有家牛肉面館味道不錯,去的越晚老板給的肉越多,”夏決辰豎起食指放在嘴邊,“不要告訴別人這個秘密?!?
“柯一星算別人嗎?”
夏決辰頓了頓,回答:“可以告訴他,不過要記得叮囑他不要再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
柯明澈聽完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連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
這是夏決辰認識他以來見過的最燦爛的笑容,帶著稚氣和孩子氣,干凈又純真,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柯明澈臉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偶爾會流露出難過和悲傷,情緒大爆發時總是帶著眼淚,像這樣的笑容出現的次數太少了,因而變得珍貴。
夏決辰的心情也跟著變得輕快,他希望這樣的表情能更加頻繁地出現在柯明澈臉上。
“時間不早了,快上去吧?!毕臎Q辰說。
“嗯,明天見?!?
夏決辰笑了笑,回答:“明天見?!?
他望著柯明澈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晚安?!?
直到他注視的這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才轉動車鑰匙。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毫無緣由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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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今天要提前兩小時演出?還要用那首已經八百年沒表演過的‘鯨落’開場?”潘朔大叫著站了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樂隊成立紀念日嗎?”
“咱們樂隊,有成立紀念日嗎?”路群青盤腿坐在地板上,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夏決辰。
“沒有?!毕臎Q辰靠著床沿,也坐在地上,一抬手就能摸到放在床上的吉他。
“快點吧,現在剛九點,”四肢舒展癱在懶人沙發里的傅及川伸了個懶腰,“還有半小時夠我們排練?!?
“我還奇怪你們倆今天為什么來這么早!為什么只有我剛知道提前兩小時演出!”房間里只有潘朔一個人站著,顯得格外突兀。
但也只有突兀而已,根本造不成壓迫感。
“因為你每次都來這么早,所以不需要提前通知。”路群青說。
“但是!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鯨落的譜!我早就忘了!半小時只夠我熟悉!做不到熟練!”
“我能做到熟練?!备导按ㄕf。
“我也能。”路群青附和道。
“我現在就能。”夏決辰說。
“你是作者,你沒有發言權,”潘朔把手指從夏決辰面前移開,在路群青和傅及川兩人之前來回劃動,“你們兩個知道內幕消息,也沒有發言權!”
“我沒提前看譜,沒時間。”傅及川說。
“我也沒提前看譜,沒必要。”路群青說。
潘朔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反正你熟悉還是熟練也只有我們聽得出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甭啡呵嗾f。
潘朔沒辦法反駁,因為路群青說的是實話。
所以他只能放棄掙扎,灰頭土臉地跟著他們下樓、穿過已經坐滿了人的散臺、前往舞臺排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