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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些許演技,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他腿有問題。
不管怎么說,能上省重點的人卻出現在三流高中,太可惜了。夏決辰猜測這跟“一家四口”里第四口人有關。
弟弟還是妹妹?反正不可能是哥哥或姐姐。稍微年長些的人都知道放棄重點高中是個愚蠢的選擇,絕不會任他胡來。
讀書多重要啊,他夏決辰就是因為沒好好學習才淪落到這般田地……
倒也怨不得別人,路都是他自己走的,并且他一點兒也不后悔。
“回去吧。”潘朔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地朝他走來。
夏決辰把細支煙從唇邊拿開,口中吐出一縷淡灰色的霧。
“談好了?”煙還剩下小半截沒抽完,夏決辰突然沒心情繼續抽了。他將煙頭往水泥墻上用力一按,四下看看沒找到垃圾桶,只好捏著熄了火的煙屁股和潘朔并排朝“消波塊”走。
“談崩了,”潘朔垂頭喪氣的,走路也不像來時那樣輕快,“嫌我年紀大就算了,還叫我‘潘叔叔’,我他媽才二十一歲啊!”
“二十一歲!無痛當叔!”潘朔說著說著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你懂這種感覺嗎!我只比她大了五歲!就成了她的叔叔!”
“我要是沒記錯,你比我大兩歲對吧,比她大七歲,那她是不是該喊你喊爺爺啊!”
“想當我兒子就直說,不用這么拐彎抹角。”
潘朔沒理會夏決辰占他便宜,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就不明白了,現在的年輕人怎么一個兩個都這么愛拿年齡說事兒,小上一歲跟差了一輩一樣。年輕了不起啊,早晚大家都得去世。”
“年輕確實了不起,”夏決辰看了他一眼,“不然我為什么要招你。”
從夏決辰最初創立這支后搖樂隊開始,成員已經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波,這兩年才逐漸穩定下來。
當時貝斯手空缺了一段時間,寥寥數名候選人里潘朔的確是最年輕的一個。
潘朔:“……我以為是因為我有錢。”
夏決辰:“……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這會兒正趕上下班高峰期,二橋頭全是人,橋上轎車與轎車的縫隙里塞滿了摩托車和自行車,麻雀飛來也沒地方落腳。
這橋到現在還沒塌也是個奇跡。
夏決辰和潘朔耐心地等著,前面這波人擠上橋了他們才有機會走到對面的沿河路上。
橋頭沒設紅綠燈,他們完全可以硬擠過去。然而夏決辰和潘朔這倆人性子都比較慢,覺得等等也沒什么,要是傅及川在場,早拽著兩人見縫插針地一路蹭過去了,不出意外這時候差不多正好到店門口。
三分鐘后擋在眼前的人潮中終于散開,視野變得寬闊,從這里能遠遠眺望沿河路拐彎處“消波塊”的招牌。
“今晚唱哪幾首?”
夏決辰他們樂隊的后搖不帶任何人聲,因此沒人需要張嘴,潘朔只是順口蹦出來個“唱”字。
夏決辰:“和前天的一樣。”
樂隊表演總是間隔一天,這周一三五七下周就二四六,如此循環。不過趕上大家都忙,連續好幾天不能演出,或者比較閑心情又不錯連續表演好幾天的情況也不是沒出現過。
潘朔:“給我再加段solo,我需要發泄一下。”
夏決辰:“可以。”
潘朔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夏決辰。這人今天意外地好說話,不用威脅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怎么?兩段solo還不夠?”夏決辰滿臉嫌棄地看著潘朔,眼神里透露出一種“不就是求偶失敗么有必要這么玻璃心嗎”的不理解。
潘朔:“夠了,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好像挺開心,又不是嘲笑我的那種開心。”
“有嗎?”夏決辰邊回答邊推開掛著“休息中”小木牌的玻璃門。
“店內抽煙,罰款十塊,直接從演出費里扣。”
謝馳從收銀臺上一堆帳單中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夏決辰手指間夾著的半根煙。
“……我靠,這是熄火的,我在外面沒找著垃圾桶才帶回店里……”
夏決辰朝他揚了揚手里的煙屁股,謝馳一個箭步沖過來,輕輕一奪,然后直直扔進收銀臺旁的垃圾桶。
謝馳:“不管不管,店里只要有煙出現,無論點沒點火,一律罰款。”
“牌子上寫的是’禁止抽煙,違者罰款’,夏哥就是拿著煙進來,也沒抽。”潘朔替夏決辰委屈,指著墻上釘著的警示牌為他辯解。
“那是針對客人,對自己人我們要更嚴格。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謝馳推了推眼鏡,皺著眉想了會兒,“嚴以待……不對,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對,就是這樣。”
夏決辰嘆了口氣:“行吧,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謝馳不是不講理,他對抽煙這件事兒這么敏感都是因為他妹妹。謝莫莉得過很嚴重的肺病,二手煙對她來說就像氰化物。
一家不準客人抽煙的酒吧到現在還沒倒閉也是個奇跡,和飽經風霜的二橋不相上下。
“今天怎么過來這么早?你倆要是沒事兒來幫我理下賬單。”謝馳說。
“……有首歌我寫了一半,現在靈感突然來了,我上去把它寫完。”話音落下夏決辰立刻邁開長腿走向二樓。
“……我去學習學習,爭取早日創作出自己的作品。”潘朔緊跟他身后。
謝馳看著他倆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