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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斷的丹藥供給,宗主親自傳授劍訣。周清弦沒有辜負宗派給予的厚望,九歲筑基,十六金丹,人人皆知南華宗出了個天才,其他門派拜訪時都要特意夸贊一番,久而久之,周清弦便生了傲氣,尋常天賦弟子一概不放入眼里,與他交好之人,只有沈知晗一人。
南華宗水軟山溫,浮嵐暖翠,養得沈知晗性子溫潤,也只有他忍得周清弦被慣養出的一身壞脾氣,宗門弟子惹了周清弦不開心,必然是要去求沈知晗幫忙勸說。沈知晗雖然無奈,卻總一遍一遍充當好人角色,他人害怕周清弦脾氣,于他而言周清弦一直如同兒時一般,面上驕慢,卻有孩童心性。
多年來二人一同修行,周清弦將沈知晗視作至交好友。他對修行以外并無多大興趣,知道沈知晗平日拮據,時常宗主賜了什么新鮮玩意,一股腦地都給了沈知晗,堆得沈知晗那間小屋子滿滿當當。周清弦倒不覺有問題,只是到沈知晗房內尋他時抱怨兩句:“這些拿到山下去賣值不少銀錢,你全都堆在一處,也不嫌礙事。”
沈知晗笑道:“你給我的東西,我怎么舍得拿去賣……我整日在南華宗,也不缺銀錢。”
說是如此,第二天便將物件都搬回了隨明長老處,周清弦隔日來時屋內拾掇干凈,再也沒有多余物件擾他心煩。
周清弦除卻練劍修行,生活常常得過且過,卻要在宗主夫人面前做樣子,抱怨幾次后,沈知晗便擔起了替他整理房間一職——倒也不是什么麻煩事,至多替他整理衣衫被褥,收拾些零碎雜物。周清弦仗著自己是宗主之子,從來不穿弟子服,新入宗門的師妹見了,常常因他俊朗模樣而心馳神遙,有膽大的上前傾述心意,皆被周清弦冷漠拒之,轉而來與沈知晗說道,一幅不耐模樣。
沈知晗正坐在榻上替他疊整衣物,聞言心神一愣,作不經意問道:“你對她們都沒有半分感覺么?”
周清弦隨意躺在他身旁,劍鞘置于桌沿,手掌枕在腦后,直言不諱:“她們不專心修煉,天天想些情愛之事,如何能得大道?”
沈知晗看他一眼,又移開目光,輕聲道:“或許你只是沒遇到心儀之人。”
“遇到又如何,不遇到又如何?”周清弦全然未當一回事,順著沈知晗話語道:“為何有人愿意被這些世俗牽絆,徒然拖累自己修煉腳步。”
沈知晗笑出聲來:“你可知尋常人家里,丈夫在外辛勤工作,妻子為丈夫照顧飲食起居,他們壽命雖短,卻日日有人相伴,終其一生都是幸福的。”
周清弦反駁道:“照你如此說來,你現在與我不就是這般嗎,辟谷后我們不必每日餐食,你卻時常做糕點與我,又替我收拾房間,我們日日一同修煉,與你所說有何差別?”
沈知晗一愣,似乎未想到周清弦會說出這般話語,神思恍惚,胸膛因這番話而加快起伏,耳后已悄然了一片,手上動作也變得不自然起來,“我們……”
他藏的心思被周清弦驟然點破,對方卻毫無知覺,正經與他論起情愛一事于修煉益弊,只得嘆一聲周清弦腦筋死板,無可奈何。
周清弦見他說不出話,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反倒志驕意滿,“師兄,別總看那些話本,我們既在修行上有天賦,便不該再去沾染那些世俗紛擾,早日得大道才是正事。”
沈知晗想笑又無奈,便由他去了。
周清弦說自己對示好的女弟子毫無想法時他自然是開心的,轉念又想到自己竟對相處多年的師弟也藏著齷齪心思,想道:自己與她們又有甚么區別呢,唯一不同之處大概便是能光明正大與周清弦日日相伴,以師兄名義照顧他看著他罷了。
他將衣物疊拾齊整,周清弦已然睡著了。窗欞外透來細細碎碎的陽光,灑滿了周清弦一身,染得他清俊眉目似覆上一層金紗,帶著生機與少年人獨有的任情恣意,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