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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星動亂后的三個月里，榮耀軍團的轄地陸續又出現了四個爆發起義的星球。夏琛每次都親自帶隊，以聞所未聞的強硬手段鎮壓了一場又一場的起義，首都星附近星域終于實現了短暫的和平。

夏琛坐在軍團長辦公室的椅子上，一邊喝咖啡一邊看今日的新聞。

新的雌奴管教法案獲得了政事廳的高票通過，將于明日正式推行。同時政事廳表示接下來準備將工作重心放在修訂治安管理法案上，未來將施行一系列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制定更加嚴格的公共管理政策，增加治安部警衛數量等。

“長官，這是今天的報告。”季瑾抱著一沓文件走進來，夏琛關掉新聞頁面，拿起手旁的鋼筆，“給我吧。”

“長官，我在每份文件的下面寫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您可以順便幫我看看嗎？”

在經歷了一段非常短暫的磨合期后，他再度得到了自己干練可靠的副官。只是季瑾這些日子沉默寡言了許多，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夏琛覺得他有這個心是好事，軍團長副官這個位置讓季瑾可以接收到與他幾乎完全相同的信息，學會思考是他走出副官位置的第一步。

等廖西退役的時候，也許可以考慮讓他接任軍團長的位置。

季瑾在門外忐忑地等了兩個小時，聽見夏琛按鈴喊他進去。雄蟲把桌子上的文件遞給他：“首都星今天沒游行？”

“東區和西區都有。”季瑾立刻道，“治安部已經過去了，現在看起來還控制得住。”

“盯著他們，時刻準備支援?！?

“是。”

“去吧，我要開軍部午會，午休之前不要進來。”

“是?！?

季瑾抱著文件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掀開最上面的一份仔細翻看起來。從總部發下去的文件有規定的格式，夏琛終日忙得要命，每次都是簡單寫上命令留著當底稿，由副官把完整的命令內容打出來經過系統下發。季瑾跟著夏琛這么多年，經手的文件數萬有余，他知道夏琛每一筆簡寫背后的內容，卻很少去思索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答復。

當日在諾亞星，那個雌蟲少年死前的面容一直印在他的腦海里，他一方面盡力說服自己這是必要的犧牲，另一方面每晚都輾轉反側難以安眠，心念這樣年輕的一條生命，真的明白自己反抗的是什么嗎？

米蘭通過暗網論壇與實地演說進行的一系列鼓動計策非常有效，他在軍團看了三個月文件，深知四處爆發的起義風暴對帝國軍隊造成了巨大的麻煩，自從開年以來所有的擴張都已經停止，駐守在遙遠邊界的軍團已經開始收縮防御范圍，五大兵團正在不斷集結軍隊去鎮壓起義軍，戰損率正已恐怖的速度直線上升。這個古老的民族并沒有外界想象的那般強大，它是那樣羸弱不堪，從里面碰一下就搖搖欲墜。

季瑾覺得這和他一開始想的不一樣，對外戰爭的軍功來得過于輕易，他其實并未預見到同胞相殘的嚴酷，哪怕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他依然覺得難以接受，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經做好了接受后面即將發生的戰爭的準備。

他不愿同米蘭說這些，那個雌蟲一定會肆意嘲笑他優柔寡斷，如果怕死就早點回去跟他雄主生蟲崽。但他心中著實苦悶，連著三天弄錯了文件，終于在昨天被夏琛提溜過去談話。

彼時他們在小區附近的公園里散步，他們走在孤僻的小徑上，季瑾滿腹心事，沒有聽見夏琛喊他。

直到雄蟲第二次加重了語氣，他才如夢初醒般回神：“雄主，您喊我?！?

夏琛篤定道：“你最近有心事。”

“啊…對不起。”

夏琛停下腳步，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季瑾也坐過來。他們并肩靠在一起，雄蟲的視線投向天邊的圓月，語氣輕柔又充滿了漫不經心的隨意，仿佛只是和他簡單嘮幾句家常：“有煩惱的話可以跟我說?！?

季瑾神情猶豫，夏琛也不急著催他，晃著腿賞他的月亮。過了幾分鐘他聽見季瑾開口，謹慎入微地問道：“雄主對于現在的局勢有什么看法嗎？”

“現在還壓得住，未來不好說?！毕蔫』卮鸬煤芸?，“我倒不用想很多，軍部管不了政事廳，榮耀軍團是帝國和蟲皇的部隊，我做應該做的事就行了。”

“新的雌奴管教法案在民間聲浪很大，等頒布出來，我們的處境也許會更加艱難?！?

“沒辦法。這玩意既然能通過，說明林思源也認可，有壓力只能軍部來扛?！?

“雄主也覺得應該通過嗎？那些雌奴…他們已經生活得很艱難了，我不知道政事廳和陛下為什么還要這樣苛責他們?！?

夏琛輕笑一聲，朗聲道：“你不會覺得在帝國當蟲皇是件技術含量很高的事吧？”

“那雄主既然覺得法案有問題，為什么不勸阻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