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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琛沒去問他該有多絕望才會去祈禱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他只是握緊了季瑾的手,低聲道:“信我吧,信我靠譜。”
季瑾勉強朝他笑了笑,低頭看了眼時間,一顆心怦怦跳。臺上的演講還在繼續,教皇捧著一卷厚厚的經文,聲音沉悶至極,夏琛打了個哈欠,看見他目光一直鎖定著的那幾個雌蟲開始頻繁地四處張望。
“靜默,靜默?!苯袒屎仙辖浳模L音調,“吾等在此禱告,愿祂繼續將和平與安寧賜予帝國——”
他垂下頭,身后虛擬的屏幕緩緩拉開,激烈的鼓點驟然響起,教皇愕然回頭,看見幕布上正在播放的不是教會制作的短片,而是此前天伽族襲擊雄蟲住宅的新聞!
天空忽然一聲巨響,絢爛的禮花從天而落。一個雌蟲在眾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走上演講臺,他有一頭黑色的短發,臉上的面具邊緣鑲嵌一圈閃爍的金邊。
教皇被一腳從臺上踹了下去,米蘭云淡風輕地將別到腿后的長袍拉回來,對電視臺的攝像頭笑道:“親愛的雌蟲同胞們,你們好。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天伽族的首領米蘭?!?
夏琛和季瑾的光腦同時亮起,光屏自動彈出,黑發雌蟲的面具清晰到連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幾秒后在場的所有蟲族光腦里都彈出了直播畫面,夏琛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他意識到這是電視總臺的戰時播報系統被打開了,強制全域廣播,無法切斷。
這玩意兒是有好幾道密碼鎖的,最機密的那道要林思源點頭才能拿到,他們是怎么黑進總控臺的?!
電視臺的外采負責蟲立刻做出了判斷,在采訪車里大吼:“快切斷線路!通報總臺!打治安部電話!”
“不行,無法切斷線路!”
“那就強制關機!不能讓直播畫面流出去!”
“我勸你們別費力氣?!睅С壬婢叩拇葡x大步流星地走進采訪車,黑黢黢的槍口指著負責蟲,厲聲道,“識相點,全部滾出去?!?
從米蘭出現那刻開始,場面變得十分混亂。雄蟲在咒罵,小蟲崽在嚎叫,一些雌蟲慌不擇路地逃離,另外一些雌蟲貌似在猶豫是不是要沖上去,但很快在場的蟲族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蟲族的目光都凝聚在那塊閃爍的光屏上,畫面里帶著面具的雌蟲破門而入,沖進了雄蟲家里的懲罰室。三個帶著抑制環的雌奴五花大綁地被掛在刑架上,被撕爛的翅翼軟趴趴地耷拉到地上,鮮血順著地板的坡度在門檻處匯成了一條刺目的河。
夏琛敏銳察覺到季瑾在發抖。他們離得太近了,雌蟲瞳孔渙散,短促而沉重的呼吸滲入他的耳膜,他抓住季瑾的手,卻依然制止不了肌肉下意識的震顫。
他狀態很不好。
米蘭的聲音緩緩響起:“在過去的幾個月中,有接近兩百名雌蟲同胞加入了天伽。我們是一群不甘心被壓迫的雌蟲,雖然已經竭盡全力去幫助我們的同胞,但我們只是目睹了更多的血腥與殘忍。”
光屏上場景變換,被救下來的雌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米蘭鏗鏘有力的聲音伴隨悲壯的音樂再度響起:“看看他們的今天,看看屈膝于雄蟲的下場!在場的大多數不是未婚雌蟲就是雌侍吧,想想你們的明天,想想你們未來的生活,難道你們就甘心這樣?!”
“不知諸位有沒有想過,雄蟲為什么能高高在上,騎在雌蟲頭頂上作威作福?他們踩在雌蟲的脊背之上才得以站立,一旦離開了我們,他們不過就是一群軟弱無能的廢物!不過是一群繁殖的工具,他們把我們的隱忍寵愛當成了理所應當的東西!我們是雌蟲,我們擁有無上的武力和智慧,為什么要自己拋棄自己的尊嚴?!你們從來沒有覺得過不公嗎,從來沒有憤怒嗎?!”
底下的雌蟲隱隱開始騷動,不能讓他再講下去了。
夏琛估算了一下羅斯帶隊趕來的時間,將手按在腰間,低聲對季瑾道:“你回飛船上去。”
季瑾急道:“雄主!”
“這是命令。”夏琛冷道,“現在到飛船上去等我?!?
“不行,您這樣太危險了!”
“季瑾!”夏琛低吼,“不要讓我重復第三遍?!?
“……遵命?!?
夏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蟲群里,從槍套里拔槍上膛,對準米蘭的頭就是一槍!
他的槍法精準至極,子彈穿越雌蟲的頭顱,在空中爆出一道濃稠的血線。光屏里還在播放錄像,夏琛在雌奴的悲鳴中走向蟲神像,手里一連開了三槍,每次都有一個天伽的雌蟲倒下。
就在他走到一半時,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了他的后腦:“中將,你的表演時間結束了。把槍放下。”
夏琛的動作僵在原地,他的余光瞥見了身后蟲族面具上的金光,嗤笑道:“做個演講都要找替身,天伽的首領也就這點膽量?!?
“沒辦法,總要提防像中將這樣優秀的蟲族嘛?!泵滋m冷淡的聲音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把槍放下,不然你的下場跟他一樣?!?
夏琛聳聳肩,干脆地把槍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