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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琛進門的時候,季瑾依然蹲在門口替他擦軍靴。
他們住在一起快兩周了,那兩雙軍靴被季瑾反復擦了又擦,干凈得一顆灰塵都沒有。夏琛走到他旁邊,隨口打趣道:“我怕你過一陣兒給我磨出個洞。”
季瑾一愣,看看他又看看靴子,尷尬道:“我閑不下來,想為雄主做點事。”
他來到家里的第一天,夏琛跟他說了兩個室友準則。起初季瑾以為他只是用舍友這個說辭讓自己不要過于緊張,后來他發現實在是想太多了,除了偶爾的使用以外,夏琛真的只當他是舍友。
雄蟲每天早晨八點半出發去軍部上班,總是拖延到八點二十五才姍姍從房間里出來,抄上季瑾打包好的咖啡和早餐就走。晚上六點回到家里,吃完晚飯就去訓練室待到十點,出門右轉無縫銜接主臥,壓根兒不在客廳多待一秒。要不是季瑾主動求著給他做飯,以夏琛隨便拿營養液糊弄的生活習慣,他們很有可能一天都見不上一面,關系比舍友還要塑料。
夏琛不要他跪迎,他卻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夏琛,只是找個由頭待在客廳里,這樣可以第一時間看見夏琛罷了。
“真沒事做就去訓練室。”夏琛說著脫下身上的軍裝外套,季瑾想要幫他脫,被他用眼神直接回絕——獨來獨往習慣了,他不理解為什么那些雄蟲就連脫件衣服都要過一遍雌蟲的手。臨近飯點,從廚房里逃逸的飯菜香氣已經布滿客廳,夏琛上樓沖澡換好家居服,餐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足足有八個菜。
雖說現在季瑾跟他一起吃飯,雌蟲飯量大,但兩只蟲八個菜怎么說都有些太離譜了。
“做這么多?”
季瑾一下子緊張起來,小聲為自己辯解:“每道菜量都減少了,不會浪費的。今天是我的生日,做了幾道拿手菜,雄主多吃些好嗎?”
夏琛沒說什么,順著季瑾提前拉開的那把餐椅坐下來。他們吃飯的時候通常沒什么交流,純粹各吃各的,季瑾怕他厭煩,什么都不敢和他說,而夏琛的心思都在吃飯和光腦上,一點跟季瑾交談的意思都沒有。
他應該是不小心點了外放,一段嘈雜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夏琛,出來喝酒啊!給兄弟個面子,都…都等你呢!”
季瑾的筷子快在碗里戳出一個洞。
他聽見夏琛給對面發語音,語氣帶著熟稔的親昵:“喝多了就早點回家找個雌蟲上床,別發瘋了。”
那邊很快回了消息:“誰發瘋了,我…我又沒喝多少!說真的,這兒有個亞雌看著特別帶勁兒,還是個雛兒,我把照片發你,這是他們今年的頭牌!你快過來試試,說不定就喜歡了!”
夏琛聽完這句話就知道卡洛醉得徹底,什么胡話都往外面說。他無奈地搖搖頭,把卡洛的消息設為免打擾,決定在這位少年好友兼科學院首席酒醒過來之前絕不和他多說一句話。處理完突發事件后他重新拾起筷子,夾了一塊炒獸肉。
肉片鮮嫩彈滑,鮮香麻辣中還藏著絲絲的甜,好吃。季瑾的廚藝他這兩周算是領教得太深刻了,照他廚藝精進的速度,再過幾天他肚子上的八塊腹肌都得吃成一馬平川。
但是讓他回頭喝營養液吧,夏琛心里一萬個不樂意。他有很多年沒有回過煙火繚繞的家了,在軍營里工作一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呼吸一口濃郁的肉香,偶爾也會有一種他居然有家了的錯覺。
他忍著大快朵頤的欲望,每道菜式淺淺嘗了幾口就收尾。飯后季瑾把碗筷送去廚房,出來后看見夏琛換了常服,站在玄關前換鞋。
他強按住心里的失落,溫聲細語地詢問:“這么晚了,雄主要出去嗎?”
“嗯。”
“那雄主晚上還回來嗎?”
“回。”
夏琛丟下清脆的回音,拉開門走了。季瑾盯著門看了幾秒,默默走回廚房,慢騰騰地收拾起桌子,再把碗碟送進水池一同洗掉。
他的動作已經磨嘰到極致了,可是時間還是過得太慢了。夏琛把這間屋子當賓館用,客廳里裝潢寥寥,處處素凈,季瑾往沙發上一座,更是覺得冷清清的,一點“家”的溫暖感都沒有。
他前傾著身體,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掛鐘上秒針發出沙沙的聲響,季瑾在空曠的寂靜中控制不住地開始想他的雌父。
不知道言現在好不好,他總是叫自己要乖,可是他乖了一輩子,也沒見誰也沒對他好過。他總有一天要把言從那個地獄里救出來,他不要再讓言被欺負。
誰都不能欺負他。他的雄父不能,那些依靠雄父寵愛活著的雌蟲們也不能。言要當乖寶寶就自己當去,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反正乖與不乖,夏琛都不會喜歡他。可是他不會再滿足給夏琛當一個可有可無的室友了,那一點點滿足已經不足以填充他的寂寞,這才一個多小時沒看見夏琛,他已經想他想得要瘋了。
“哐當”一聲,大門自動開啟。季瑾驚愕地抬頭,看見夏琛踏著晚風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小巧的紙盒子。
“雄主——”
“給你的。”夏琛把盒子朝季瑾的方向遞過去,“生日快樂。”
季瑾不知所措地端著盒子,感覺拿著是一塊燙手山芋,烘得他手一直在抖。
“愣著干什么。”夏琛扶著鞋柜脫鞋,看他傻站著,不由開口催他,“打開啊。”
季瑾的大腦完全掉線了,滿心沉浸在夏琛祝他生日快樂的喜悅中,同手同腳地往沙發上走。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平放在茶幾上,顫抖著扯去上面覆蓋的紅綢緞,然后打開盒子,入眼便是一個可愛的奶白色小熊蛋糕。
“我知道得太晚了,想早點回來,就讓店主做了個簡單點的款式。”夏琛換上拖鞋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我還買了蠟燭,你要許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