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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雌奴管教所。
季瑾被綁在刑架上,落在身上的鞭子停了,流竄全身的電流也停了,除了脖子上的項圈還是沉甸甸地壓著他難以抬頭,其他所有的動靜都消失了。
他記不清后面的流程了,應該是要削去翅翼,然后是肢解,最后骨肉碾碎拿去種植園做肥料。如果不是那個一直看他很不順眼的“暴君”靳南過來行刑的話,他很大概率能在剜翅的時候就疼昏過去,后面死就死了,反正他也沒知覺。
靳南好似在管教所待了很多年,很多雌奴都認識他。季瑾剛被關進來的時候就聽他們說管教所里有個暴君,是個沒雄蟲要的老瘸子,下手特別狠,誰碰上誰倒霉。沒想到第二天分配管教員的時候他就成了那一批倒霉蛋之一,要不是后來屢次被夏琛點召,他現在身上指定沒一塊好肉。
所有的管教員剛剛都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準備刑具,房間里現在靜悄悄的,血跡的鐵銹味道在污濁的空氣里變質,腥臭直往鼻腔里鉆。脖子上的項圈緊得讓他呼吸困難,季瑾用盡全力吸了口氣,向后一縮靠在刑架上。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憤怒在靜默中發酵,季瑾忍不住開始想,他到底為什么會淪落至此。雌蟲各個高大勇猛,利爪可以斬斷合金,翅翼可以在太空翱翔,他們在星際戰爭中無往不利,為帝國打下廣闊版圖,卻要對雄蟲卑躬屈膝,獻出自己的財產和生命,只為了讓他們感到愉悅,然后將精液賞賜給他們。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只是因為沒爬到少將,就要被否決前半生所做的一切功勛。李園一句輕飄飄地想收他做雌侍就能剝下他的軍裝,完全不顧他的意愿,就像他只是一件沒有感情的物品,可以隨便交易來交易去。他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卻可以被李園隨意貶為雌奴,在家里的刑房里受盡折磨,抬頭卻只能看見同伴麻木的臉,仿佛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也不感到痛苦。
這不對,這不應該。季瑾想,除了夏琛配得上一切賞譽,那些雄蟲不過是一個個酒囊飯袋,憑什么把持整個帝國的財產和權利?所有的一切都是雌蟲用自己的血肉堆出來的,雄蟲們只出了一點精液,憑什么主持分配他們和他們打下來的戰利品?
這不公平,這個世界應該更公平一點。
季瑾難得感到身體在發熱,血管里的熱度點燃了傷口,疼到讓他視線模糊。行刑室的鐵門終于被打開,一個穿著管教所統一制服的雌蟲走進來,左腳看似不利落,走路一瘸一拐的。
靳南走到他面前,用力捏起他的下巴,眼神兇惡:“你要是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讓今天成為你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天?!?
他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強硬與威脅,澆得季瑾從頭清醒到腳。知道靳南一定說到做到,季瑾不敢惹他,垂眼乖順道:“奴都要死了,您行行好,饒過奴吧?!?
靳南哼笑道:“誰說你會死,你的命長著呢?!?
季瑾猛然睜大眼睛,不敢去想他話里的暗示:“您的意思是……”
“我當年在軍營的時候,沒事喜歡折騰手底下的新兵?!苯蠌慕锹淅锍榱藯l凳子坐下,對他笑道,“我喜歡他們的眼神,兇狠,自信,不服天不服地,總以為自己能燒起一團火。當兵的就需要這樣,誰殺得兇,誰不要命,誰就能往上爬,主宰其他雌蟲的命?!?
“但你不一樣,你得認清自己的身份。想太多容易把自己搭進去,這個世界早就沒有你的舞臺了,你現在學會認命還不晚,到了那位大人手里,可沒有你撲騰的機會?!?
他們在陰冷的牢房相望,眼睛里閃爍著晦暗的光。許久后季瑾先屈服了,他放松了一直緊繃的肌肉,低頭稱是。
他表現得像是一棵萎靡的草,安靜、乖順,毫無威脅。靳南滿意了,點頭道:“雌奴守則還會背嗎?”
“會?!?
“背給我聽一遍。”
季瑾一聽靳南讓他背守則就全明白了,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大人,能問一下是哪位雄蟲大人要收奴嗎?”
“雄主身份高度保密,等你到新家就知道了?!苯喜荒蜔┑?,“快背,背完我要給你做清理,別浪費我時間?!?
季瑾心里一時雜亂如麻,滿腦子想的都是居然有雄蟲愿意收他,看起來還相當有地位。可是他又不認識這樣的雄蟲,所以來撈他的到底是誰?是不是羅斯他們得知了消息,托了只雄蟲過來?
不對……要贖他的話估計需要李家出諒解書,李俊快要恨死自己了,怎么可能輕易把諒解書出了?肯定是他們覺得這兩年夏琛明里暗里護著自己,開了諒解書要把他拽出去再折磨一回。
思及至此,季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但他轉念一想,既然有機會活命,無論要面對什么,他都應該高興才是。就算是李家派來的雄蟲,也不能一輩子都看著他,如果死了一個雄蟲還不夠仇怨兩消,只要他還剩一口氣,早晚要再給李家扒層血皮下來。
他現在一無所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能著急,也沒有著急的資本。季瑾回憶了下之前被按著頭要求倒背如流的那些內容,開口道:“第一條,雌奴是雄主的私有物,身體和財產都屬于雄主?!?
“第二條,不得違抗雄主任何命令?!?
靳南翹起二郎腿,靠在墻上半瞇起眼睛。季瑾知道他沒睡著,這些做管教員的,手底下來來往往數百雌奴,那本三指厚的法則背得比他熟練多了。
……
“第十二條,若雄主已娶雌君,需要尊重雌君,遵從雌君的一切命令?!?
……
“第四十七條,非雄主允許不可站立,在雄主出門前和回家后,應在門口跪伺。”
墻角里的靳南似乎已經睡死過去,季瑾背得口干,咽了下口水,他立刻撩起眼皮:“繼續?!?
季瑾:“……”
“第四十八條,每晚應主動清潔身體,詢問雄主是否需要使用——”
“大人,您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