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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們都在等候重審孤峻冤案的結果。這段時間小雄子的行為變得有點奇怪。
自從墻上嵌了鎖鏈后,孤陶兒就經常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它,有時一坐就是幾小時,讓孤峻一度很擔憂。
如今對孤峻來說,曾經被日夜鎖在墻上的折磨不能說是陰影,但每次看見這幅情景,都讓他有些觸動,明知偕越也要靠近孤陶兒才能安心,好在孤陶兒從不抗拒孤峻的胸腔。
當高大的雌奴從后面伸手抱住,孤陶兒便自然地用孤峻的腹肌當枕頭,金色尾巴在雌蟲的各處皮膚上來回游走,留下痕跡。
孤陶兒繼續看著四條鐵鏈,孤峻從不逾越過問,只要能靜靜抱住小雄主就夠了。
今晚,有郡守城的蟲來押孤峻上庭,鋮元坦白承認當年一切都由他策劃,孤陶兒不擔心雌奴洗去冤名失敗,吻了吻他,看著孤峻進入囚車。
鋮元終于等到與孤陶兒獨處的機會。他明白雄蟲滿心滿眼只有孤峻,可他不甘,他不甘心!
這么年幼的雄主,在感情上真的能做到全然信任,絕不變心嗎?
鋮元不信,所以他要賭一次。
“雄主……”在孤峻的苛待下,他已經十幾天沒吃過東西了,這樣的虛弱正好適合,他苦笑,“在您的命令下,我已經‘坦白’了一切,如今孤峻無罪已成定局,我只是想讓您知道,奴當年并沒有半字虛言。”
孤陶兒定定地看著他。
“您出于對他的愛,聽信了他的狡辯。我明白愛情總是讓蟲的心臟燒灼,雌奴的話語也傳不到任何蟲耳中,若雄主能獲得幸福,鋮元并無怨恨。”
鋮元垂頭低聲道,“只是,您怎么能確定,孤峻對您的愛是出自真心,而不是利用您在陳清郡立足呢?”
要是殘暴一點的雄蟲,聽到這里已經上刑了,孤陶兒還容他說下去,他賭對了。
“鋮元曾經跟孤峻是戰友,奴知道他有過什么情蟲,雄主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
孤陶兒惆悵地想,怎么辦,他真的被引誘了。
?
孤峻是雌奴,哪怕翻案成功他依然是雌奴,身份決定了他得到的對待:深宵囚車押送,沒有旁聽公審,無蟲知曉,隨意蓋印,又被連夜押回來了。
盡管疲累,但孤峻看著手中的公文,松開皺褶深刻的眉頭,總算是有成果。現在他只想立即上樓,看見陶兒少主呼呼大睡的可愛臉蛋。
鋮元從暗處出來,擋住孤峻的去路,暗流涌動地對峙。
孤峻臉色嚴寒,“滾開。”
鋮元忽然咧嘴冷笑,“你還記得少紅袍嗎?四十年前死去的雄蟲指揮官。”
孤峻本欲踹開他的腳步微頓,“他是我的下屬,為先鋒營的任務而死,我不可能忘記。”
“他是只很溫柔,心思縝密,而且攻擊力罕有地超群的雄蟲,商討戰略時總是第一個跟上你的思路,也對你表達出一定的欽敬和戀慕。”鋮元一字一頓清晰地問,“當年,你想過讓他當你的雄主,對不對?”
孤峻不屑掩飾,“對。”
兩蟲同樣高大結實,同為雌奴,誰不比誰好,帶著敵意的壓制場相當嚇蟲。
“我就知道,你們出雙入對,這么合拍……”鋮元嘲諷地勾起嘴角,突然話鋒一轉,“那我原來的雄主呢?他是你的舊情蟲,你對他還心心念念,所以才會借著找我算帳找上門吧!”
鋮元激動起來,孤峻第一時間瞥向二樓,擔心吵到小雄子。鋮元擋住他的視線,冷冷發難,“別再假惺惺了,你恨他當年在你落難無助時拋棄你,但這種恨的反面……也是愛。”鋮元踏前一步,篤定地說。
孤峻冷漠否認,“我不恨他。”愛更是無稽之談。
鋮元緩慢的聲音帶著蠱惑,“雖然是負心漢,但他也是難得的強悍雄蟲,其實你只愛強者,根本不愛像陶兒雄主這樣柔弱,依賴,你離開一眼都不行的蟲崽不是嗎?”
耐著性子答了先兩道問題的雌蟲不再接腔,鋮元的身子突然一頓,臉色難看又不敢相信地看著被割開的皮膚,把植入的竊聽晶片從傷口中挖出……已經毀了。
再看孤峻,他的手背不知何時伸出一片彎弧銳利的漆黑鈎爪,靜靜地滴著血,孤峻臉若寒冰,森冷說,“鋮元,我小瞧了你。”
下刻鋮元就被踢飛墻上,像團爛肉摔下來猛咳幾聲,冷笑自嘲,“再怎么說我也在先鋒營待過,有這點本領也不稀奇吧?”
孤峻沒再看他一眼,直直上了樓,而睡房中偷聽的小雄子還不知道事情敗露,傻傻地握住突然發出沙沙雜音的竊聽器,生氣地想剛好聽到最重要的部分呢!他正想著要不要嘗試維修一下,房門就被蟲從外面推開了。
“嚶!”
孤峻進去就看見陶兒少主一張“完蛋了被發現了要挨罵了”的白臉,跪行過去,有點冰涼的大掌輕輕搭住小蟲爪子,習慣地想要撫摸孤陶兒的腦袋,卻發現小雄蟲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