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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有些不對勁,傅翎心頭又是一跳:“那商相呢?”
“臣要去一趟贛州。”
“去贛州?你瘋了?!”傅翎聲音忍不住抬高些許——贛州雖然就在荊州之側,但遂安府也不在荊州邊緣,要過去還是要耗費上不少的功夫。
而商瑯如今這說一句話咳三咳的樣子,還想要一個人去贛州?!
商瑯對傅翎這般的質問仍是沉默,傅翎稍一冷靜下來,忽然間察覺,丞相大人的眼尾,多少染上了紅意。
重見天光
商瑯顯然并不像他表面所呈現出來而那般冷靜。
傅翎不知道那平靜的面容之下藏著的究竟是什么樣的驚濤駭浪, 他的直覺只告訴他,絕對不能讓商瑯走這一遭。
“商相有什么要去贛州做的事情,如非個人私事, 交給本侯便是。”傅翎雖然說是怕麻煩,但為了防止顧嶠被尋到之后看不見商瑯著急, 還是道。
“不必。”商瑯搖了搖頭。
傅翎深呼吸一下, 耐著性子問:“那商相想要如何到贛州去?”
“一匹馬足矣。”
一匹馬。
先不說荊州這地方,他們能不能在短時間能找出一匹膘肥體壯的馬來,就說丞相大人這身子骨, 顛簸一路當真不會被顛散了?!
“就算是顧嶠在這,也不會讓商相做出這等荒唐事情來, ”傅翎說什么也不能答應,“丞相究竟欲往贛州何事,非得親往么?”
“無他,只是贛州起兵一事,”商瑯攏了下袖子, 有這一會兒,已經比剛才好上不少,至少咳嗽已經能見減輕, “侯爺遠離朝堂已久, 此番臣必須親往。”
傅翎還想反駁, 商瑯不愿意同他多廢話,直接從袖袋當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來。
傅小侯爺一下子閉嘴了——那是塊刻著變體“顧”字的玉佩。
是商瑯能自由出入宮的令牌,也是顧嶠留給他這位大桓唯一丞相的特權令牌。
見玉佩如見帝王。
見到傅翎閉嘴, 商瑯緩緩將東西收回去, 在袖袋當中放好:“侯爺不必憂心, 臣還要趕回來見到完好無損的陛下, 自然不會糟踐自己。”
傅翎將信將疑,但商瑯手上有那令牌,他也不能再去說什么,只好應下來:“若顧嶠問起你去了哪里,本侯可不會包庇商相。”
“不必包庇。”商瑯眉目舒展開,輕輕地彎了一下唇角,難得真心實意地對著傅小侯爺笑了一笑,一拱手,便離開了此處。
時間緊急,與傅翎周旋的那一會兒已經夠讓丞相大人心焦,甚至連馬匹都沒有精挑細選,在路上隨意尋到一匹,就一路朝著贛州奔過去。
顧嶠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這么多的事情,只知道在自己那幾塊蜜餞快要見底的時候,他總算是聽見了外面傳出的聲響。
隨著救出來的百姓增多,不少傷得不算重的人都主動地加入了尋找的隊伍。
期間哪怕有朱家的人前來鬧事,也被他們給生生攆了回去。
朱家畢竟是個一直都待在遂安府這里的世家,見過的地動無數,哪怕不曾經歷過這么猛烈的,也比那些百姓的應對能力要更強,因此他們家中的損傷并不算多。
這樣的人竟然沒被天災直接給卷走,真是應了那句“禍害遺千年”的話。
傅翎一邊尋找顧嶠,一邊恨恨地想。
地動之后他多少是有些慶幸顧嶠是微服出巡,否則,若是聽聞天子來到,荊州就發生了如此劇烈的地動,必然會冒出些唱衰皇族的人。
而眼下,估計會多想的也就只有他們這幾個明知道顧嶠身份的人,還有皇帝陛下本人了。
傅翎舒出一口氣,又將一塊木板挪開,忽然就瞧見了硬甲的輪廓。
他一愣。
這硬甲……應當是顧嶠擄走的那個府兵身上的。
先前伏憫同他說過大概的情況,是顧嶠與那府兵周旋的時候忽然發生地動的。也就是說,若這府兵在此處,那么顧嶠……
或許就在這附近!
傅翎精神一振,連忙朝著旁邊吆喝一聲,又喊來好幾個人幫著清理他這邊的這一片,沒過一會兒,他們就將那個府兵給從底下扒拉了出來。
只不過那些東西在人身上壓得很死,傅翎甚至不用去細看,瞧著人后腦流出來的那些已經凝結成黑塊的血,就知道他是活不得了。
果不其然,把人翻過來之后,已經徹底沒了氣息,甚至翻動的時候都已經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
傅翎心頭狂跳。
這府兵如此,那顧嶠呢?
這段時間他們救出來很多人,也見到了許多喪命的可憐百姓,見慣了生死,這是傅翎第一次心慌亂成這樣。
“快,尋一下四周還有沒有人。”他急忙吩咐,沒一會兒就聽見了一陣規律的石子敲擊的聲音。
顧嶠與傅翎兒時一起玩鬧的時候,沒少干一些搗亂的事情,為了防止被發現或是如何,他們之間約定了一組敲擊聲來做暗號,此刻便是。
被埋在下面的顧嶠已經基本聽出來的傅翎他們所在
的方向,就干脆隨手撈起來一顆小石子,用暗號將他的所在傳遞給了傅翎。
外面的人也聽見了,沒過多久,嘈雜的聲音就變得清晰起來,直沖入顧嶠的耳朵,他抬起頭來,猛地撞進一片白亮的天光當中。
在黑暗當中埋了太長的時間,顧嶠一時間沒能適應這么強烈的光線,下一刻就重新陷入了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