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gjin197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克勞斯那家伙還真算是傻人有傻福。他被蘇聯人的飛機擊中之后迅速迫降,結果降落傘掛在了樹上,頭部遭到了猛烈撞擊,又被吊了整整一天。當地村民發現他的時候,克勞斯已經昏死過去了。蘇聯人沒有找到他,事實上那個時候他們也沒心思再去找迫降的飛行員。克勞斯非常狗血地失去了記憶,踏踏實實在那個村子里住了下來。忘記過往對于他這樣的軍人來說,并非不是一件幸事。只是他的家人和朋友要沉浸在失去他的悲痛中了。
梁紫蘇又特地去波恩探望了薇奧拉。她笑稱薇奧拉簡直太雞賊了,直接避難到將來的西德首府。薇奧拉得意的說不好好利用穿越女的優勢豈不是太浪費了。薇奧拉的父親戰后被英國人俘虜,并被軍事法庭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薇奧拉表示這已經是比較滿意的結果了。她在波恩的市政機關找到了一份工作,生活還算平靜。梁紫蘇問她是否還會思念現代的親人,薇奧拉說現代的生活感覺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當人們真正經歷過戰爭,體驗到戰爭的殘酷之后,曾經所在意的種種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這一點梁紫蘇深有體會。當她度過了整個戰爭年代,和施特雷洛經歷了幾次生離死別之后,她感到曾經那個怡然自得的都市白領,那個每天都滋潤地過著小生活的現代女青年,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偶爾的,她也會想念父母,想念她的朋友,但如今的她,最在意的還是將要和施特雷洛共同攜手度過的后半生。
后面的幾天,施特雷洛陪著梁紫蘇奔赴位于蘇格蘭凱思內斯郡的德軍戰俘營探望了羅森。令梁紫蘇感到驚奇的是,這家伙居然比戰時胖了不少。羅森笑嘻嘻地解釋說戰俘營的伙食不錯,蘇格蘭的天氣也很好。讓梁紫蘇忍不住翻了半天白眼。他可真是不論身處何處都能讓自己開心起來啊!
“我說,你能感受到蘇格蘭的什么天氣啊?”梁紫蘇實在忍不住出言挖苦了羅森一下。
“每天我都有散步的時間。”羅森嘿嘿笑了一下。他沒有被定義為戰爭犯,等英國人看他們厭煩了,估計也就放出來了。
“他們沒虐待你吧?”梁紫蘇剛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很多余。看這家伙神采飛揚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沒吃什么苦。戰后盟軍對待黨衛軍和國防軍的態度還是有些區別的。
“像我這么優秀的年輕軍人,他們才不會忍心虐待呢!”羅森說道。他一直以來都給人陽光燦爛的樂天派形象,但其實他的心中自有各番計較。他知道帝國軍人的遭遇,他在心中為他們鳴不平。他希望能有人站出來改變他們的境遇。他現在深陷戰俘營,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每天都過得開心一些。
“真沒想到您居然沒有陣亡!這太值得慶祝了!”這是羅森第一次見到施特雷洛,他和其他人一樣,一直以為施特雷洛陣亡了。沒想到他還活著,并且和梁紫蘇一同去了美國。“我說你當初為什么要辦兩個人的通行證,原來是這樣。埃莉諾,你居然對我隱瞞真相,我真傷心啊!”羅森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睛。
施特雷洛心下十分過意不去,他剛想開口解釋,就聽梁紫蘇說道:“別裝模作樣的!”他扭過頭看著妻子佯怒地樣子,突然間有一股她和羅森更加般配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理查德,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但是當時也確實沒有辦法,多一個人知道施特雷洛還活著的消息,他就多一分危險。那些蓋世太保太可怕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梁紫蘇在佯怒之后真誠地說道。
“我當然明白了,哈哈,我是嚇唬你的。”羅森笑道。他看向施特雷洛,“真羨慕您有這樣一位好妻子。”梁紫蘇瞬時把腦袋靠在了施特雷洛肩膀上做賢惠狀。
“我一直沒能當面感謝您對我們一家的幫助,現在終于有機會了。希望我能有機會為您做點什么。”梁紫蘇的舉動讓施特雷洛安心了不少,他努力將剛才那種不快的感覺從心底驅逐了出去。
“您要明白,我幫助埃莉諾并不是為了求得回報。”羅森一改剛才嬉笑的樣子正色道。
“我明白,不過......”
“等我出來,你們有的是機會。”羅森說道。
“理查德,你要好好的。”梁紫蘇的眼眶有些泛紅。
“你放心吧。”羅森說道,“你們也要保重自己,不枉我努力把你們送到美國去。”
“那是肯定!”梁紫蘇笑著說道。
告別了羅森,意味著梁紫蘇的回國之旅要暫時告一段落了。她的假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必須回去上班。而施特雷洛也開始準備去蘇聯探尋索夫洛娃大嬸。兩人依依不舍地告了別,期待著在美國的重聚。梁紫蘇無數次地想象索夫洛娃大嬸的樣子,開始誠惶誠恐地迎接恩人地到來。她特意收拾好了一個房間,準備讓索夫洛娃大嬸居住。梁紫蘇感覺自己就像是等待見公婆的小媳婦,這個認知讓她偷笑了好久。
可惜的是,施特雷洛沒能見到索夫洛娃大嬸。他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那個小村莊了。他推斷出了在這里發生的事情,蹲在已經夷為平地的索夫洛娃大嬸的小屋前哭得像個孩子。當他帶著悲痛和遺憾回到美國的家中,把噩耗告訴梁紫蘇時,她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后來,施特雷洛征得了妻子的同意,向施密特借了一些錢,租下了他看中的那間店鋪,開了一間命名為“索夫洛娃”的酒吧。正如施特雷洛所預料,酒吧的生意還不錯。其中最受歡迎的一種酒是并不懂調酒的施特雷洛親手調制的,它以索夫洛娃大嬸最喜歡喝的伏特加打底,名字叫做“懷念”。
chapter 274 光陰(一)
1953年。斯圖加特。
“動作快點女士們,我們要遲到了!”
這是一個飽含著生命繁華的春日清晨,陽光明媚卻不刺眼。逆著光看去,可以看見空氣中揚起的無數塵芥。塵塵縷縷的陽光溫柔地投注在綠葉上,激起微小的光暈。而那些從樹葉間漏下的陽光則被篩成斑駁的影子,變成些或明或暗的影子,印在地上成了或深或淺的圓。
略帶甜意的風從街道掠過,春的氣息在城市中游走。在斯圖加特市中心附近的一棟居民樓里,清瘦俊朗的男主人眼帶笑意地催促著妻子和女兒們。墻上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九,可看起來美麗溫柔的女主人似乎一點也不著急,還在耐心地為她的大女兒梳辮子。已經成年的大兒子相貌和男主人如出一轍,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剛滿1歲的小妹妹輕輕搖晃著。
這是一個異常溫馨和諧的中產家庭。和德國許許多多的中產家庭一樣,男主人有著體面的工作,女主人操持家中事務,孩子們有著良好的教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度過人生中的每一天,看起來似乎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麗薇,我親愛的,再不出發我們就趕不及菲利普的滿月宴了。”男主人走到妻子身邊,輕吻了下她光潔飽滿的額頭,柔聲說道。
“約亨,我很快就好。”女主人笑著說道,順便把最后一圈皮筋穩穩地繞在了女兒金黃柔軟的頭發上。
“好了,埃爾克。我們可以出發了。”媽媽的話音剛落,小姑娘就敏捷地從椅子上蹦了下來,歡快地跑向了自己的哥哥。
是的,如此幸福美滿的一家人正是約阿希姆·派普和他的妻子兒女們。多虧了艾爾維特少校鍥而不舍地上訴,1947年秋天,派普被減刑為有期徒刑20年。但艾爾維特少校仍舊沒有放棄,繼續多方奔走,雖然刑期再沒有減少,但派普于1951年獲得了假釋。他終于走出了牢籠與家人團聚。出獄后,派普在保時捷找到了一份銷售工作,一家人搬到了斯圖加特定居。由于業績突出,他很快被提升至了銷售部經理。日子是忙碌、充實而快樂的。最令派普激動的事,就是奧利維亞又為他生下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這同樣是個健康活潑的小女孩,派普為她取名為西爾克。轉眼間,小女兒已經一歲了,正是好玩的時候。派普一回家就抱著她哄來哄去,讓家里的另外兩位女士吃味不已。他的大兒子海因里希已經進入了大學學習,主修法律。大女兒埃爾克今年十歲,正在上小學四年級。她和她的哥哥一樣,繼承了父親聰明敏捷的頭腦,學習成績非常好。
奧利維亞經常會感謝上蒼,讓他們一家人能夠平安度過戰后最艱難的那段時光。曾幾何時,她幾乎認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和丈夫團聚的機會了。但是現在,他們一家人緊密地生活在一起,奧利維亞知道,所有的不快和陰影都永遠地消散了,在她今后的人生中,只有幸福如影隨形。
今天是拉爾和海蓮娜兒子的滿月宴。這是他們的第三個孩子,卻是第一個兒子。拉爾被美國人關押了5年,1950年被釋放了出來。當時西德政府剛剛成立不久,他很快接到了老上司斯泰恩霍夫將軍的邀請,加入了西德空軍。拉爾和海蓮娜定居在了西德首都波恩。離斯圖加特不算太遠,和派普家還保持著聯系。不久前,海蓮娜誕下了一個男孩。為了紀念在戰爭中陣亡的老朋友漢斯·菲利普,拉爾將他取名為菲利普。
“爸爸,我們下午就能看到小弟弟了嗎?”當一家人終于啟程趕往波恩的時候,埃爾克坐在轎車后排好奇地問道。
“當然,西爾克。你還能見到你的米婭姐姐和安娜妹妹。”米婭和安娜是拉爾和海蓮娜在戰時生下的兩個女孩,埃爾克見過她們幾次,三個姑娘相處得非常愉快。
“太好了!”埃爾克手舞足蹈地說道,“那菲利普弟弟和西爾克一樣大嗎?”埃爾克邊說邊瞅了瞅旁邊坐在嬰兒座椅上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么的妹妹。
“菲利普弟弟剛一個月大,還很小呢。”奧利維亞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那我可以抱他嗎?”埃爾克問道。
“我想應該可以。不過,你要特別小心。”奧利維亞說道。
“爸爸,有件事情我想要請求您的同意。法律系有三名交換生名額,我想......”坐在副駕駛的海因里希突然間說道。這周他在學校聽到了這個消息,他很想報名,但必須要征得父母的同意。
“去哪里交換?”派普問道。當出獄回家時,他看到了海因里希的成長。他和奧利維亞直接的隔閡已經消除,他發自內心地尊敬并愛護著他的繼母。這讓派普欣慰不已。
“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
“那是一所很棒的學校。”奧利維亞說道,她看起來很高興,“海尼,我認為你應該去試一試。你說呢,約亨?”
“我們德國的大學并不比美國佬兒的差。”派普冷哼了一聲。他一直對美國人印象不好。特別是還有個美國人曾經對他妻子意圖不軌。一想起兒子要去美國讀書,他的心里本能地抗拒了起來。
“爸爸,我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鍛煉機會。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法律系非常著名,我一定能從那里學到很多東西。我懇請您能同意。”海因里希懇切地說道,他滿懷期待地看著父親。
“約亨,你就答應了吧。”奧利維亞柔聲細語地勸說道,“海尼已經長大成人了,他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再說,男孩子應該得到鍛煉。你像他這么大的時候,不也是四處跑么......”說到最后,奧利維亞幾乎是趴在丈夫耳邊悄聲道。
然后跑出了海因里希。這句話奧利維亞是在心底里說的,順便哼了一聲。但是派普卻聽見了,他咧著嘴笑了起來。
“那你就去報名試試看吧,美國是一個你不熟悉的地方。要記住凡事三思而后行。對人要和氣,但不要過分親昵。多傾聽別人的意見,但只對極少數人發表你的意見。接受每一個人的批評,但要保留自己的判斷......”派普雖然并不十分情愿,但還是尊重了兒子的選擇。
“約亨!”奧利維亞笑道,“這些話能不能留著等海尼真要去美國的時候再說啊。”她的丈夫年紀越大,越愛嘮叨。有時她都快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