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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還是那么呆……我只要你活著……”梁紫蘇將頭靠在施特雷洛胸前,心靈是前所未有的舒緩平靜。突然間,她想到了一句臺詞。“就算只有一只胳膊,過兒還是可以抱著姑姑。”
“什么姑姑?”施特雷洛不明就里。
“我是說,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殘疾了。再說,只是行動不便,根本算不得殘疾。你晃點了我一年,我只能強搶民男了!”梁紫蘇換上了一副兇神惡煞地表情。“快說,什么時候把本姑娘娶回家?”
“埃拉……”施特雷洛的眼角沁出了淚水,說不清是開心還是感動。“你確定還要嫁給我嗎?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有我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媳婦,怎么能說一無所有。”梁紫蘇臭屁地說著。他緊握著施特雷洛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臉頰輕輕摩挲著。
“埃拉,我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要對你說。”
“漢索爾,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說。”
chapter 183 重逢(下)
第二天一早,梁紫蘇便拉著施特雷洛來到了醫院,檢查他受傷的左臂。醫生在仔細全面地檢查過后得出了結論:施特雷洛的胳膊想要恢復到和正常人一樣是不可能了,不過可以通過復健減緩癥狀。施特雷洛的臉上是掩飾不住地沮喪,但梁紫蘇卻表現得不很在意,還不住地柔聲安慰施特雷洛。從醫院出來后,梁紫蘇又拉著施特雷洛去了服裝店,給他買了好幾件新衣服。他從蘇聯回來之后瘦了好多,原來的衣服都穿不了了。施特雷洛堅持要用自己的錢,被梁紫蘇齜牙咧嘴地駁回了。她得意地說自己用的是他鐵盒子里的私房錢,她一直留著呢。施特雷洛這才踏實下來。買完新衣服,梁紫蘇興沖沖地和施特雷洛回到了他的父母家,向二老說明了兩人結婚的打算。施特雷洛的母親忍不住落淚了,她從沒有奢望過,梁紫蘇還能接受施特雷洛。在她看來,梁紫蘇這樣條件的女孩,能堅持在得知施特雷洛陣亡的消息后的一年中,把他們當做親生父母一樣對待,已實屬不易。更別提還愿意和已經殘疾的他結婚了。
兩人訂下婚期之后,臨近中午,梁紫蘇才想起來今天應該是她上班的日子。她急急忙忙地想趕去上班,卻被施特雷洛攔了下來。
“埃拉,我看你還是打電話向漢斯菲利普請假吧。現在出發,到了聯隊也要下午了。”
“對啊,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梁紫蘇悻悻然說道,幸好她的上司是好姐妹,不然一定要被訓斥了。她在電話里對漢斯菲利普如實相告,說自己忘記了上班。漢斯菲利普在電話那頭哭笑不得,當然他并沒有責怪梁紫蘇,只是叮囑她明天說什么也不能再“忘記”上班了,因為有一大堆資料等著她整理呢。梁紫蘇指天對地地保證自己明天一定準時上班。她幾次想告訴漢斯菲利普,施特雷洛活著回來了,但施特雷洛卻用眼神制止了她。
放下電話,梁紫蘇不解地問道:“漢索爾,你為什么不讓我告訴漢斯菲利普你還活著?”
“我想選擇另一種生活。”施特雷洛說道。他的話聽在梁紫蘇的耳朵里,卻是另一番意味了。她心疼的望著施特雷洛,輕輕握住了他的左手。
“你可以不用當飛行員了,這下我可算放心了。你總是在天上飄著,我的心也跟著不安寧。不過,以前的戰友還是應該繼續保持聯系的吧?你陣亡的消息讓他們非常難過。”
“我不是不想與他們聯系,只是,我還沒有準備好,以一種什么樣的身份面對他們。我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們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你就是你,還需要什么身份?你活著就是活著,還要什么時機?”
“以前,我是一名帝國的戰士。現在,我是一個……”施特雷洛的嘴被梁紫蘇輕輕捂住了,她對他說:“不許說那個詞。肢體上的缺陷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靈上的殘缺。”
施特雷洛在梁紫蘇充滿了希望光芒的眼神中汲取了無限的力量,他對她笑了笑。“我知道。埃拉,我還沒告訴過你我對未來的規劃吧?”
“跟我結婚!”梁紫蘇搶答道,她笑瞇瞇地看了施特雷洛一陣,繼續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想當一名老師。”
“當老師?”梁紫蘇有些吃驚,施特雷洛的這個選擇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我以為你會留在軍中,當個培訓師,或者顧問什么的。”一些戰功卓著的軍人在受傷導致肢體殘疾后,往往會選擇繼續留在部隊。要么為新兵講授實戰經驗,要么留在參謀部當顧問。像施特雷洛這樣的王牌飛行員,還會經常被邀請訓練新人,或是參與改進戰斗機性能,或者干脆變為宣傳部樹立的典型,四處作報告,成為舉國矚目的大明星。
“事實上,我不想和軍隊有任何聯系了。我厭倦了戰爭。”施特雷洛說道。“我的戰友們一定希望我能回到聯隊,繼續和他們并肩作戰。但我不能、也不想了。我要想清楚,如何對他們說。”
梁紫蘇直視著施特雷洛的眼眸,里面依舊清澈,但卻涌現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夢想被打破后的落寞沮喪。
“我懂了。”她說道。
“你懂了?”施特雷洛問道,他以為梁紫蘇一定會問,他為什么厭倦了戰爭,但她沒有,她告訴他,她懂他。
“其實你昨天對我說,索夫洛娃大嬸救了你的時候,我就在想,也許你會選擇一個新的人生。但當時我并不確定,今天你這樣說,我反倒踏實了。”
“埃拉,你支持我的決定?”從一名全國皆知的戰斗英雄到一名默默無聞的普通教師,這樣的心理落差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很多德國的姑娘以嫁給軍人為榮,她們夢想著自己的丈夫能變成一位大英雄,自己也跟著沾光。
“戰爭雖然很殘酷、很可怕。但總有不曾泯滅的人性。索夫洛娃大嬸不因你是個德國人而見死不救。她本該恨你,本該坐視不管。但她放下了仇恨,挽救了你的生命。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是仁慈、還是所謂的大愛。但我知道,你一定受到了心靈上的震撼。所以你想遠離戰火,你不想再當一名儈子手,去傷害那些善良的人們。而你的戰友們,他們沒有經歷你的遭遇,也許不會理解你,甚至會誤解你。所以你猶豫,沒有馬上聯系他們。你在思考,該如何讓他們明白你的心情。”
“埃拉!”施特雷洛深情地呼喚著愛人的名字,將她緊緊擁在了懷里。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你說你想要當老師,有具體計劃了嗎?”梁紫蘇從施特雷洛的懷里抬起頭問道。
“我已經咨詢過了,只要考取教師資格,并通過學校的試講考核,就可以當老師了。事實上,我已經報了名。9月份的時候會有考試,我要抓緊時間復習了。”
“你很神速嘛。”梁紫蘇說道。突然間,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對著施特雷洛虎起了臉。“你這個家伙,到底回來了多久?瞞了我多久?嗯?”
“埃拉,你別生氣。也只有一個禮拜而已……”
“一個禮拜?還而已?!施特雷洛!你可以去死了!”梁紫蘇使勁掐了一把施特雷洛的腰窩,后者像針扎一般跳了起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我知道錯了。”施特雷洛可憐兮兮地說道。
“哼!不接受!去給我買甜甜圈!”梁紫蘇叉起腰氣勢洶洶地說道。
“你不能吃那個,那對健康不好……”
“嗯?”
“好吧,我去買。你等我。”施特雷洛好脾氣地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梁紫蘇攙著施特雷洛的胳膊,搖頭晃腦地說道,“我吃一大半,分你一小半。”
“我……”施特雷洛剛想說不吃,就在梁紫蘇逼視地眼神下繳械投降了。“好。”
“回來之后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做個社會主義四有新人。”
“什么?”
“讓你好好復習!一次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