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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時間的相處,郝斯特的品格與能力都得到了豪賽爾的充分認可。他發自內心地欣賞這位年輕人,甚至把他看做自己的親生兒子般看待。在工作之外,私下里他也很關心這位晚輩的生活。而郝斯特也異常敬重豪賽爾,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不僅是他工作中的良師,更是生活中的益友。
“我們在蘇聯的戰線拉得太長了。”豪賽爾突然改變了話題。歲月爬上了這位老兵的眼角,卻未曾磨滅他的意志。在戰場上,他永遠保持著高昂的斗志。但是今天,他的聲音中卻顯露出了疲憊。
“郝斯特,你怎么看這場戰役?”
“正如您所說,我們的戰線拉得太長。一些地區甚至沒有兵力來防守。這對我軍極其不利,俄國人很容易將我們的陣線打亂。斯大林格勒陷入苦戰,不容樂觀。我認為……”
“不如放棄。”豪賽爾說出了郝斯特沒有來得及說出的話。這個結論讓二人都沉默了。
“哈爾德將軍也是這樣說的,結果他被解職了。”豪賽爾嘆了口氣。“我不明白元首為什么要如此執著于這個城市。我們的損失太慘重了,已得不償失。而且我預感,這絕不是蘇聯人最后的底牌。他們一定密謀這什么。”
“我也有同感。”郝斯特說道,“第六軍團和第四裝甲軍幾乎是孤軍深入,一旦外圍有其他蘇聯軍隊增援,后果將不堪設想。”
“保盧斯的軍隊,也許保不住了……這些年輕人,不能就這樣白白去送死。”豪賽爾的眼神又望向了窗外。一張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面容在操場上揮汗如雨,他們的眼神還很稚嫩,卻已經肩負起了一個民族的責任。豪賽爾非常清楚,在不遠的將來,這些孩子會跟隨他奔赴最殘酷的蘇聯戰場,他們也許再也不能回到家鄉。希特勒接二連三的戰略失誤已經葬送了無數士兵的生命,他決不能再任由這樣的態勢繼續發展下去。
chapter 164 后施特雷洛時代
1942年的冷空氣似乎來得特別早,至少對于梁紫蘇來說是這樣的。幾個月前,她失去了最愛的人,她的心缺了一塊。即便朋友們努力幫她把那一塊碎片縫上,但那些縫隙卻是再也填補不上的。雖然剛剛進入10月份,如冬日般的寒風便透過縫隙吹入她的心里,一陣陣的冷。很多個夜晚,梁紫蘇都會夢到施特雷洛,夢到他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每一次,她都會帶著微笑醒來,以為睜開眼馬上就能見到她的呆瓜。每一次睜開眼后,卻是無盡的傷痛與沉默。
梁紫蘇不想讓關心她的人再為自己擔心,她積極投入了工作,并出色完成。聯隊里的小伙子們對她更好了,大家像是事先約好一般,默契地不提與施特雷洛有關的任何事。梁紫蘇感激他們的心意,在人前努力調整了狀態。很快,她又變回原來那個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姑娘了。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會獨自舔舐心中的傷口。
自從她6月份回到了jg54,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比如說——聯隊長特勞夫特上校研究出了攔截夜間蘇聯侵擾飛機的戰術,幫助聯隊在攔截任務中頻頻取得戰果,而自己沒有遭到任何損失。這一戰術也被其他聯隊借鑒、改進并應用起來,皆獲得了不俗的效果。梁紫蘇對這件事情頗為得意,因為有幾個小點子還是她幫忙想出來的呢。再比如,奧托·基特爾在8月底舉行了婚禮。這場婚禮是在jg54的駐地舉行的,新娘沒有出現。按照戰時制度,前線戰士可以憑借郵寄的文件舉行婚禮。因拉爾的重出江湖而回歸到jg54的一大隊大隊長,漢斯·菲利普上尉主持了全部儀式。梁紫蘇一邊觀禮一邊腹誹,這種沒人性的戰時制度簡直就是讓新娘子守活寡啊。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自己和施特雷洛沒能兌現的婚禮諾言,心中又是一陣凄苦。為了不讓眾人看出她的異樣,梁紫蘇悄悄離開了儀式現場。
除了奧托·基特爾,諾沃特尼也收獲了一份愛情。意料之中的,格蕾特·基特爾鍥而不舍的追求終于感動了諾沃特尼,他們正式走到了一起。梁紫蘇咂了咂嘴巴說,格蕾特·基特爾是個典型的悍婦坯子,將來諾沃特尼有的受了。漢斯·菲利普聽后笑道就算是這樣,也是人家情侶間的小情趣,梁紫蘇腦補之后感到一陣惡寒。其實諾沃特尼和格蕾特·基特爾是很般配的一對兒,他們從家庭出身到興趣愛好到脾氣秉性都有很多相似之處,加上格蕾特的哥哥又是諾沃特尼的戰友,這樣的結合怎么看怎么般配,兩個人結婚也是早晚的事兒。
說起漢斯·菲利普,他的回歸是梁紫蘇這幾個月來為數不多的能讓她感到高興的事。這意味著又有人能毫無怨言地被她的毒舌損了。漢斯·菲利普念著梁紫蘇的悲慘遭遇,對她的容忍度更加提升了。不過,自從施特雷洛陣亡。梁紫蘇本身也少了斗嘴的興致。對漢斯·菲利普的“人身攻擊”少了很多。但她依舊能感到,漢斯·菲利普對她的關心和愛護。梁紫蘇不禁感慨心中的好姐妹真是個好男人,她突然間萌生了要給他張羅終身大事的念頭。當漢斯·菲利普得知她這個企圖之后,一連好幾天,見到梁紫蘇都繞道走。終于有一天,梁紫蘇無意中偷窺到,漢斯·菲利普居然在給奧利維亞寫信。這讓梁紫蘇大驚失色。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這是公然挑戰派普的權威!”
“我管他怎么想。”漢斯·菲利普一臉忿忿不平的表情。
“你給奧利維亞寫信,不怕派普看到了遷怒于奧利維亞嗎?”
“他看不到。”
“為什么?”梁紫蘇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們不會是鬧離婚呢吧?”
“差不多。”
“你干的?”
“……跟我沒關系。”
“派普紅杏出墻了?”
“埃莉諾,你這個修辭不對……不過意思是對的。”
“不會吧……”梁紫蘇撓了撓頭皮,表示不相信。“他們是公認的模范夫妻。派普是柏林第一模范丈夫!”
“知人知面不知心。”漢斯·菲利普冷笑了一下。
“你知派普心?”梁紫蘇疑惑了。
“……埃莉諾,你這個修辭還是有問題。”漢斯·菲利普頓生一種無力感。
“算了,人家夫妻的事,我不多問。我就問你,你給奧利維亞寫信,她回嗎?”
“偶爾回。”
“你要追求她嗎?”
“我從來沒放棄過。”
“你確定她會接受你嗎?”
“不確定。”
“……”梁紫蘇低頭沉思了一陣,笑著說道,“也對,遇到自己真心愛的姑娘,就不要放棄。讓她時刻感受到你的愛,說不定,有一天你就成功了。”
“只有死亡才能停止我追求的腳步。”漢斯·菲利普像是發誓一般說道。
“別說死,漢斯·菲利普,別提這個字。”梁紫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死亡會吞噬掉世間的一切美好。寧愿得不到,也不要死后才被人懷念。”
“雖然我的腳步停止了,但我的靈魂會永遠跟隨著她,保護她不受傷害。”
“你算了漢斯·菲利普!”梁紫蘇突然間提高了聲音,她看起來很生氣,怒視著漢斯·菲利普大聲說道,“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什么靈魂什么意念全是狗屁!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埃莉諾!”漢斯·菲利普看到梁紫蘇激動的樣子,知道自己無意中觸到了她的傷心事。他感到十分內疚,馬上試圖安撫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對奧利維亞的愛。我當然不會輕易就死去,我還要把她追求到手呢。”
“對不起……”梁紫蘇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些。剛才漢斯·菲利普說的那些話,刺到了她的痛處。施特雷洛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即便他的靈魂跟隨著他,他在另一個地方注視著她,甚至他像《人鬼情未了》中的山姆,幻化成靈體默默保護著她。對于她而言也毫無意義了。她只希望他能好端端地活著,哪怕殘疾了也無所謂。她知道自己剛剛有些無理取鬧,她為此感到抱歉。但聽到漢斯·菲利普那樣說,她真的沒辦法控制住自己。
“是我該說對不起,埃莉諾。”漢斯·菲利普走上前去,輕輕抱住了梁紫蘇,“我明白,我理解。我會好好活著的,我發誓。”
“你們都要好好的。”梁紫蘇的眼淚滴在了漢斯·菲利普的軍裝上,她抽了抽鼻子,趕快把眼睛擦干了。都發過誓了,不在人前哭了,居然還哭,真是不爭氣。
“我們會的。”漢斯·菲利普輕拍著梁紫蘇的后背,輕聲細語地對她說道,“埃莉諾,雖然現在并不太合適,但我還是要說,過去的事,試著把它放下吧。人們總是要向前看,向前走的。”
“我懂。”梁紫蘇答道。這些淺顯的道理,她怎能不懂?但心上的那道傷疤太深太重,恐怕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愈合。
chapter 165 梁氏胎教
10月中旬的時候,jg54增加了一位新的女助手,維爾瑪·蒂舍爾小姐。這位蒂舍爾小姐是一名海軍少校的女兒,不過她對大海沒什么興趣,反而從小醉心于飛行。不僅掌握豐富的專業知識,還考取了飛行執照。當然,飛行聯隊并不需要她駕駛戰斗機和蘇聯人拼命,她的到來,是為了協助指揮部記錄和整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