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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下意識地沖上前去將omega接住,他將人緊緊壓倒在窗邊,還好飄窗的寬度足夠,令他和晏云跡有了支撐。
下一瞬,omega張開雙眼,看見他的血滴落在自己的臉上,仿若從夢中驚醒,開始渾身劇烈顫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極的東西,猛得推開愣住的他,沖他驚恐地大聲哭叫,引來了眾人。
“你們別碰我、你別碰我……!”
而自己卻只能啞然站在原地,連半句話也說不出口。腦海中仍舊回響起omega剛剛的那句話,如果他想救他的話,就把他的一切都給他吧。
陸湛慢慢明白過來那句話的意味。
沒有人愿意聽他的解釋,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那些人就像約定過的那樣冷漠地望著他,拉開了他制服在地,將他當做圖謀不軌的強奸犯。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企圖找到能夠相信他、會為他辯白的人,他看見席衡,他法律系的同門,跟在晏家人的身后一同沉默著。
那個男人在晏光隆的示意下走上前去,頭也不回地路過被警衛壓制的他,親昵地將外套披在赤裸的晏云跡身上,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不要碰我的未婚妻。雜種。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他明顯看見了席衡眼中的違心與難堪,大約是他和晏光隆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覺得愧疚,所以才會露出那種神情吧。
在場的那些人,所有人,都是一個為他張機設阱的圈套。
在審訊室里他抵死辯駁,昏庸貪財的檢察官卻以盡快結案為由,轉手將他交給了曾經涉黑的刑訊師,對他進行嚴刑拷問。
后來發生的事,他是在審訊室里知道的。梁承書撿回一條命卻被判定為腦死亡,梁氏老董事長心梗暴斃,集團隨即垮了下去;蓄謀已久的晏氏借機吞并了梁氏,財團勢力逐漸壯大;而席衡不僅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晏氏專屬顧問律師,還做了晏家的準夫婿,甚至在一周后大張旗鼓地開了訂婚發布會。
在冰冷的審訊室里,破舊的顯示屏上他清楚地看見了,晏云跡穿著白色訂婚西裝,那令他心醉神迷、幸福而純粹的笑容,居然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了其他男人——他的新未婚夫。
所有人的人生似乎從那一刻起都統統受益,除了被判強奸罪與殺人罪,被奪走愛人,污名掃地的自己。
他不甘心,第一次對自己堅信的正義產生了懷疑,絕望與迷惘充斥著他的大腦。隨后,蕭姓青年找人買通關系救他逃獄,也在協助他越獄的過程中犧牲。
那時逃出來的陸湛已經一無所有,除了他一直堅信的視萬物平等而公正的法律,他想不到任何能夠幫助他的東西了。
于是他撐著滿是刑傷的身體,不顧一切地綁架了晏云跡,天真地祈求他能夠為自己作證,他是在場的唯一有可能證明自己清白的人。
而晏云跡卻親手掐滅了他的最后一絲希望。
晏云跡假意答應下來,卻再度欺騙了他,趁他不備偷偷報了警,然后逃向高樓,在自己因擔心他而靠過來的瞬間“正當防衛”,將他一把推了下去。
他永遠記得自己從高樓上墜落的感覺,那是一種墜入地獄,被敲骨吸髓、被殘忍拋棄的痛。
他曾天真地相信著法律,相信著正義,可笑可悲的是,世間回饋他的卻是冷酷無情的嘲弄與不得善終。他相信著那種東西,連自己都救不了。
陸湛正義的信仰在那一刻徹底碎裂,連同身體一起變得粉碎。
……
“呵……哈哈哈……我會親手玩死你們,讓你們每個人都罪有應得的……”
alpha發出悲哀的冷笑,眼神再度陷入瘋狂,他無法忍受戀人與好友的聯手背叛,決定將這份屈辱與痛苦悉數奉還給那些曾經害過他的人。他暗下雙眸,將剛剛錄制好的監控視頻簡單處理后便做了匿名發送,接收對象自是不言而喻。
“‘你’的未婚妻?席衡,好好欣賞吧,哪怕他被在我身下操爛,也永遠都是你碰都碰不到的人。”
蕭銘晝恨恨地笑著,在他的目光移動到晏云跡臉上時,笑容轉瞬即逝。
他曾經深愛的,也是最不能饒恕的人,正痛苦地昏迷著。
“我的報復還遠遠不夠,小母狗。”他掐住人的臉蛋,手掌撫摸過對方身體上的烙印,眼神漆黑而瘋狂:“以后我讓你哭你就得哭,讓你笑你就得笑,我要你做我的性奴,只為了滿足我而活著。”
懷里的人臉色蒼白地顫了顫,似是沒有回應他。
蕭銘晝冷哼一聲,將昏迷的人抱起走向浴室,那里早已準備好了溫度適宜的熱水。
omega纖白的身體仰面沉入浴池的水中,如同油畫里沉浸在水中安靜而美麗的奧菲利亞,失去血色的臉頰終于一點點恢復了紅潤。
蕭銘晝解開衣服一同坐進了浴池,將晏云跡的身體從后緊緊抱入懷中。
“你是我的。”他輕聲說道。
omega平靜地閉著雙眼,凝結水霧的睫毛覆蓋在俊美的眼瞳下方,鼻息平穩,眉梢也逐漸舒展,正靠在他的胸膛上安穩地睡著。
蕭銘晝放棄地自嘲輕笑,他向后倚靠在浴池邊,罕見地放空大腦,呼吸著霧白的水汽。
此刻,他不再步步為營地計劃著一切,只想安安靜靜地享受溫水的沐浴和omega溫軟的身體。
鏡中落入眼簾的,是自己蒼白枯槁的身體,皮膚被單薄的肌肉和寬闊的骨骼撐著,靠近心臟處滿是扭曲的疤痕,數不清經過多少次大大小小的實驗手術。
與晏云跡的相比,他身體的那些疤痕顯得無比猙獰而駭人,好像一條條鐫刻在骨血里的罪惡。
他是不可饒恕的惡,是丑陋的,是骯臟的。
為了復仇,他脫胎換骨換了身份,盡情地玩弄法律,摒棄了自己所有正義的執念,不擇手段地利用和折磨著他人,他的雙手早已沾滿了污穢和鮮血。
“放棄吧,你不會想要找到我的……我該恨你,你也該恨我。”蕭銘晝無力笑著地垂下頭,唇輕柔地印在晏云跡的發間,苦澀地低吟道:
“我這樣的人,哪里還有資格愛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