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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比方,海關到了義豐社的貨,經過這個人的手,他覺得沒問題就不會翻老黃歷再查;換言之,如果對方“不小心”知道了這批貨是義豐社的,那他也不會為這批貨打掩護。
“像你這樣的調查員,我第一次見?!焙啔W側著頭看身邊的男人,發現對方也在看他,他就問:“要不要換個地方聊,這里有些吵鬧了。”
這人看了一眼正在跟管理高歌共飲的其他官員,朝著簡歐點了頭:“這地方確實有些吵鬧了?!?
對方有點無奈,他明顯不適應長官們歌舞升平、五光十色的娛樂方式。
簡歐是提出建議的人,所以他也主動站起身給其他人打了個招呼,讓這些愛出風頭的管理好好招待其他官員。
這些管理早就不滿朱四爺把這個肥差交給簡歐打理,讓簡歐放心把這里交給他們,言語之間充滿了興奮和躍躍欲試。
其他官員看到簡歐要走有些不高興,簡歐無非是自罰幾杯酒,之后便領著那個年輕調查員出了包廂。
兩人剛出包廂,碰巧又看到了與人說笑的朱四爺,簡歐又介紹了身邊這位跟朱四爺打招呼,朱四爺見到簡歐和這個年輕人出來了,干脆讓簡歐跟著去了走廊盡頭的包廂。
一行人算起來一共是四男二女,另外兩男兩女,兩男是長期和朱四爺有往來的生意人,兩女則是兩位老板在外面包養的女人。
這晚簡歐陪著聊到凌晨三點,朱四爺才讓他開車送那名海關回家,簡歐在送人到了目的地時,開了口。
“兄弟,朱四爺想向你打聽兩個消息?!焙啔W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是朱四爺的意思。
同時簡歐也清楚地告訴了對方,如果怕,可以不用回答。
“朱四爺想知道,最近有沒有人偷渡來X市?”
“另一個,除了熟人的船,有沒有發現其他不熟悉的走私船只進出過X市?”
走私是黑白兩道半公開的秘密,簡歐也想通過這個人的嘴拿消息。他拿捏住了這個人的心思,對方只想著渾水摸魚,但說要得罪義豐社,對方也是不敢的。
“兩周前,有些中東的人偷渡來,人數雖不多但都是打過仗、持有槍械的軍匪。警方提前封鎖消息怕引起民眾恐慌,沒有公布?!?
“除了大家都知道的船,也只有運這批人來的船可疑。但這艘船的造船廠是世界排名第一的船廠,警方沒有抓到人,自然也沒辦法找國際警察核實情況?!?
這個消息讓簡歐深感意外,這種危險級別的消息警方確實需要完全封鎖,但為何林跡沒發個郵件提醒自己?
還是這群人和義豐社無關,所以林跡覺得沒必要?
“其實朱四爺會找我問這些,我也不奇怪。”對方這番話說了,簡歐立刻就推翻了剛剛的想法。
歸根結底,為什么會有軍匪來了海關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因為對方來的目的是黑道糾紛。警方也并非是辦事不利,而是想讓這兩邊的人黑吃黑。
簡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我也聽說過關于朱四爺的事情,他雖然是靠海上做生意起的家,但成名前的仇人就不少?!蹦贻p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多謝。”簡歐打開了車鎖,讓對方下了車。
簡歐這才知道為什么臨走前朱四爺叮囑問兩個問題,還吩咐簡歐如果對方不愿意不用強迫他說。
因為這個人的頂頭上司早被朱四爺收買了,而這個年輕人對走私船只和偷渡者的熟悉才是朱四爺今晚邀請對方的目的。
上面的人只用對著文檔或者報表看數據就行,底下做事的人才是握有實際消息的人。
所以朱四爺為了放心,也為了消息的真實性,才邀請這個人來四海號。簡歐在駕車途中便一通電話打給朱四爺,他還虛情假意地讓朱四爺最近多加小心。
更巧合的是,簡歐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林跡的郵件,信里提及X市警方準備讓這兩撥人黑吃黑,和簡歐剛剛想的不謀而合,林跡還提醒簡歐保護自己的同時見機行事。
簡歐還在感嘆林跡是不是放了個監聽器在他腦子里,不然怎么會在他前一腳聽到消息后,后一腳就發了郵件來。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時間到了隔日的早八點,簡歐在睡夢中就接到了手底下一個兄弟的連環奪命call,通知他出事了!
昨晚前往四海號的海關人員除了簡歐送回家的那位,連同的那些送人回家的管理和小姐們,都在中途遭遇了車禍。
死傷狀況不明,朱四爺不好親自去現場核查,就安排小二和簡歐去看看。
簡歐立即動身去了事故現場,他剛到就看到小二的車停在路邊,不遠處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路邊停靠著警車和救護車,還有一輛消防車在簡歐來之后開了進去。
已經到了上班時間,這路段堵了很多上班族的私家車。更有看熱鬧的在警戒線外圍觀,現場情況很緊急,只看到救護人員拉著擔架,醫生護士快步跑進了警戒線。
警戒線內自然有警方人員看守,他們用喇叭喊話讓圍觀的群眾都往后,不要影響相關人員入場,簡歐和小二的車各自停在附近的緊急停車帶上,就算想走也不能了,因為后面的私家車堵住了路。
“請各位市民們往后退!往后退開!給營救人員讓下路!”
“請大家回到自己的車輛上,不要群聚圍觀!前方出現重大交通事故,各位需要上班的市民請繞路行駛!”交警和警方都在現場維護秩序。
慢慢地身后的車流逐漸變少,很多人都了解到前方發生了車禍,將車掉頭駛離了這條路。
簡歐問了小二有沒有進去看過,小二則揮手表示自己剛到沒多久,不了解情況。
簡歐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讓對方看地上的血跡。
事發地點距離他們還有一百米的距離,從黃色警戒線外的角度來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簡歐之所以指著地上的血跡,是因為血跡從兩人腳下灑落,延伸到警戒線拉起的地方,一直往里。地上血跡斑斑,還有些破碎的車輛零部件和玻璃碎片,車禍的嚴重程度,可見一斑。
出警人員和現場的交警正在收集證據,里面的情況線外的兩人看不到,更加不清楚傷亡情況如何。
簡歐和小二都很冷靜,配合地站在警戒線外,小二給旁邊的警察遞了煙,簡歐在詢問情況的時候,小二也沒閑著,拿出了打火機,給警察點煙。
“前面的情況不太好,事發地點一輛客車被至少兩輛大型貨車撞過,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活著?!本烀枋瞿禽v客車慘不忍睹,讓他們如果沒事盡快離開這里。
這位警官沒有再說話,簡歐和小二很快就看到有人被抬出來了,但抬出來不是傷員,而是一名暈過去的護士,還有幾個女警察,也捂著嘴不適地小跑了出來,去往臨近的救護車旁休息。
看幾個女警面色慘白的出來,幾位負責戒嚴的警員湊過去打聽里面的情況。
“我勸你們別去了,那些尸體就跟被碾過了的肉一樣,死狀不堪入目?!?
“不知道海關高層得罪了什么人,怎么會死這么...”一名女警捂著嘴,說著說著又開始干嘔吐。
簡歐跟小二不約而同地盯著兩個出聲的女警,當兩人聽到這輛車上沒有活人的時候,一致地拉開了警戒線沖了進去。
簡歐替小二攔住了上前阻攔的警察,他主動告知警察小二是四海號的二把手,出事的都是他的客人和員工,隨后又飛奔跑向事發地點,小二沒辦法說話,他要替人家解釋。
警察也沒追上來阻攔,當簡歐趕到事故現場的時候,他注意到路邊的石墩子都被撞碎了,附近的綠化帶護欄翻卷的鐵皮上到處都是血跡。
似乎是鐵皮上開出了一朵朵燦爛的紅花,詭異又殘忍。
距離五米處的地上躺著一輛不成形的客車,原本長方形的客車愣是被擠壓得只剩下了一半的體積,從簡歐的視角看車座都變形了。
靠近車子殘骸的一段路,地上散落著一些人體殘肢,簡歐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沾染著血跡的衣物都還好,碎了的眼球和滾在地上的不知道是腦漿還是別的體液的東西,讓簡歐看了直反胃。
還好,簡歐很慶幸自己沒吃早飯就來了,不然他說不定也會吐出來。
路面因車禍造成的劃痕深淺不一,毫無邏輯、散落四處的血跡更是多得讓人汗毛直豎,簡歐看到消防隊員正在鋸車,這輛車的車門因撞擊變形,根本打不開。
消防人員鋸得很艱難,警方人員仍然在車的周圍取證,路邊擺了幾具被甩出車外的尸體,法醫正在驗尸。
盡管這些尸體是從車里被甩出來的,但四肢都在巨大外力的作用下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通過服裝簡歐才能辨認是海關的人還是船上的人。
兩位警察核實完簡歐跟小二的身份后,允許兩人站在現場觀看情況,醫院的救護人員也在旁邊等待。
現場電鋸的聲音很響,有護士拿了兩個塑料口袋和口罩給簡歐和小二,那名消防員鋸完了門之后,立刻就撤到路邊綠化帶嘔吐不止。
門被鋸開后兩名做取證工作的警員穿好了防護服拉開了車門,簡歐看到警方在車內仔細檢查后,向路邊的醫生比劃了手勢。
醫生看警員手勢表示可以收工了,之后進入車廂的是法醫。
簡歐跟小二站得位置正對著駕駛室擋風玻璃,里面的情況兩人看得特別清楚,車門打開的一刻,除了法醫,幾位女士都臉色蒼白地往車尾移動了步子,車里的情況實在不能用簡單的“慘烈”兩個字形容。
等法醫從車內出來時,身上的防護服也沾染了不少血跡,法醫脫下了防護服,拿下了口罩后,告訴警方里面的情況:“里面連塊能拼成人形的東西都不剩了,不存在有生還者的可能?!?
一位高級督察捂著鼻子和嘴,點點頭讓法醫設法采樣,看能不能比對現有庫里的dna鎖定嫌疑人,而簡歐聽完法醫的話,確認了這輛車無人生還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