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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現場已經核實無人生還。”警方告訴簡歐和小二車廂里的情況,他們如果一定要上車確認,可以在穿戴好防護服后去看。
不過警方也同樣提醒了兩人心里做好建設,另外建議兩人要看就盡快,因為這起車禍屬于重大交通事故,還涉及海關相關人士的死亡,他們需要收集情報上報總署。
簡歐和小二在法醫指導下,戴上了口罩、防護服等衣物,跟著法醫上了殘破的車輛,就算兩人帶著口罩和隔離頭盔都能聞到蛋白質焚燒后的焦臭味,其間還參雜著血液與塑料焚燒后的味道。
車內仍有三名法醫做著取證工作,簡歐和小二就站在車內狹窄的過道上,打量著車內。
原本平整的木質地板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血跡附著在無法燃燒的鐵板上,法醫向上車的兩人提醒道如果受不了可以下車,但兩人卻面不改色地盯著車上殘缺的尸體,小二在數車內的人頭。
簡歐則是盯著駕駛座,駕駛座已經完全燒毀了,此時的簡歐注意到小二在避讓搬運尸體的法醫,他及時抓住了想往側面避讓的小二,讓小二不要轉頭也不要亂動。
簡歐的臉色有些慘白,小二因對方口罩的遮擋看不到簡歐的臉色,簡歐只是說:“你應該數完了吧,我們先下車吧。”他婉轉地勸說小二。
正對著簡歐的小二覺察出他語氣的不正常,比劃著:“我是不是漏了人?”
簡歐看著小二,依舊小心開口:“沒有,你剛剛比的數字再加上外面路上的已經是所有人了。但是,我覺得你不會想看到你背后的東西的。”簡歐不想讓小二轉過頭,他怕小二會和自己一樣感覺到惡心。
“你朋友說的對,我建議你和他下車吧。”法醫看向小二,讓小二別轉過頭,因為車上的慘狀一般人看了都生理不適,嚴重的甚至會吐出來,簡歐和小二還能沒事似的站著說話已經讓法醫刮目相看了。
法醫和簡歐不想讓小二掉頭,是因為他身后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個僅剩下半個腦袋的頭顱,被燒得面目全非。
簡歐強硬地把小二拉下車后,脫下了防護服和口罩,繞到另外一側的路邊,在確定死亡人數之后,兩人之間只余沉默。
當兩人站在路邊抽煙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了,現場的警方和法醫還在工作著,簡歐和小二一直沒有走,盡管兩人早就錄完了口供。
不久,這件事很快就轟動了整個X市,一夜之間海關的二、三把手因為這場離奇的車禍死亡,市長下令徹查。
自然這件事也牽連到了朱四爺的四海號。
朱四爺更是被請去警署,接受了七十二小時的審訊待遇,四海號的所有投資人,只要是警方認為有嫌疑的都被請到了警署。
毫不意外地,警方也請了易叡喝茶。
易叡的瑞豐集團參與了四海號的投資,加上這次的車禍事件死了這么多人,盡管易叡在12小時后便離開了警署,但是這兩天的新聞里許多記者都在追問易叡對于此次事件的看法。
瑞豐公司的公關團隊也不是吃素的,任何問題都替易叡輕松擋下,然后轉移話題、發公關文章。這件事情既然對易叡有所影響,簡歐也“好心”地打電話問候一下對方。
不過簡歐從電話中易叡輕松的語氣判斷出,易叡并沒有因為這起車禍產生困擾。
知曉了易叡的近況后,簡歐也就和易叡寒暄了幾句。
自從那天簡歐和小二去了事故現場后,有好幾天都不能好好吃飯,那些恐怖的畫面確實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小二卻跟簡歐截然相反,生活日常一切照舊,車禍現場的慘狀完全沒有對小二產生絲毫的影響。
前天簡歐和小二去總警署把朱四爺接回了四海號,朱四爺回到四海號的第一件事就是閉船休息,這陣子風頭太緊,凡是黑道的走私產業都停擺了。
四海號近期停工,手底下不少人都被朱四爺批準了休假,朱四爺安排了小二去跟聶明一起盯著南環的場子,手下們都在各自場子里待著,而簡歐和小二聶明因此有機會能共用一個辦公室。
最近簡歐無事一身輕,輕松到了極點。也沒有人在場子尋釁滋事,閑得簡歐每天上班都覺得自己在摸魚,小二和聶明還有他輪流值班,自從車禍后朱四爺也成了別的堂口茶余飯后的談資。
之前眼紅朱四爺的人,不少都在背地里暗罵朱四爺丟盡了社團的臉面,這可是其他堂口老大在義豐社話事人面前出風頭的時機,如果能把朱四爺整死將他手下的海運生意收歸己有那就更好了。
也借著朱四爺休整的契機,其他堂口一時間干勁十足,特別是祁焰所在的堂口,社團上面把原本批給朱四爺的貨撥給了祁焰那邊,這事讓朱四爺大動肝火,更是好幾次找到話事人當面說明,但據傳話事人只用了一句話就把朱四爺堵了回去。
“你自己的燙手山芋還沒解決,等你解決了再說。”
這天簡歐三人驅車來到了朱四爺南環的住所,下車之后三人恭敬地跟朱四爺打了招呼,然后跟著朱四爺進了這個外表破舊的四合院建筑。
朱四爺住得地方遠離南環中心,在X市最南邊的一座山上,此處守衛森嚴,這棟老舊的四合院據說是朱四爺年輕時打下的產業,是朱四爺在陸地上住得最久的地方。
這四合院盡管其貌不揚,但內里的裝潢卻極盡奢華之能事,裝修風格和四海號如出一轍,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是一棟精致的私人豪宅。
今晚是朱四爺讓小二帶著簡歐和聶明來,待三人進門后,四合院大門便緊緊關上了。
這四合院的院墻有別于現代四合院,起得很高,院門也很高,院子的草坪、花草顯然是有請專人精心護理過。
朱四爺家里的傭人為三人準備了豐盛的晚宴,簡歐和聶明也并非空手而來,來的時候兩人手里都拿著禮物。
此時,朱四爺坐在主位,而簡歐跟著小二坐在朱四爺右手邊,聶明就坐在小二的正對面,長桌上擺的食物賣相都很好,可惜簡歐最近實在沒什么胃口吃美食。
“今天叫你們仨來,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們交代。”朱四爺舉杯,示意大家一起喝一杯。
四人一起喝了晚宴的第一杯酒。簡歐覺得這口酒還是得喝的,不然太不給朱四爺面子了。
“你們也知道,車禍的事情,無論是別的堂口還是話事人,都對我的能力有所質疑。”
“所以,你們三人中只要有人替我把這件事完美解決了,我將來就會向龍頭老大力薦,讓他有機會在老大面前嶄露頭角!”
三人聽了朱四爺的話都沒什么表情,只是先后點頭。既然朱四爺都明擺著給他們上位機會,三人也沒理由不答應。只不過中途簡歐悄悄瞄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小二,不知道對方對朱四爺會不會心生怨氣。
簡歐和聶明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事情確實到了毫無回旋的余地,他們二人根本不會從朱四爺口中聽到這句話,這種機會他一定會留給小二這個義子。
朱四爺的要求有一個大前提,第一要務是找到內鬼,并且找出造成車禍的罪魁禍首。
從上次四海號倉庫滲水,再到朱四爺在海關的關系網毀于一旦,這種種事情就是想讓朱四爺的海運生意徹底偃旗息鼓,更是對義豐社資金鏈的嚴重削弱。
現在義豐社的話事人已經限制了朱四爺的貨源,而警方仍然沒有放棄調查朱四爺,如果再無人能解決眼前困境,朱四爺整個堂口不用多久就會分崩離析。朱四爺縱橫江湖多年,一定也不希望自毀長城,所以才有了剛剛的許諾。
簡歐想的很清楚,社團人都張口兄弟前、兄弟后,但看重利益的人才是大多數。而且朱四爺不方便出面調查,信得過的也就他們三人。
可見朱四爺對其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們”有幾斤幾兩,心里一清二楚。
“四爺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把心放回肚子里。”簡歐倒了一杯酒,向朱四爺敬了一杯酒,“還有,多謝四爺今晚的美酒。”
朱四爺很給簡歐面子,一口悶了一杯酒,發出爽朗的笑聲。
“簡歐,我果然沒看錯人。人不但俊朗,說的話、做的事也合我心意。”朱四爺賞識簡歐,讓簡歐好好干。
簡歐只是謙虛地笑,沒有再開口。
不過朱四爺的好心情持續不了多久,很快就嘆了幾聲氣,這次的事情余波,讓朱四爺這個老江湖腹背受敵。
“這事是誰做的還不清楚,有了真憑實據,也不用執行“家法”了,直接把人給我沉到海里去!”朱四爺打開了手邊的雪茄盒,點了一支雪茄。
聶明和小二都沒出聲,坐著用餐。兩人沒有眼神交流,自顧自地享受酒菜。簡歐則是接過朱四爺遞來的雪茄,簡歐自己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抽了兩口就贊賞了雪茄的品質為上品。
“那天我跟二哥去過案發現場,現場的情況很糟糕。”簡歐情況簡單描述了一下。
聶明跟小二也表達了他們的看法,朱四爺則是沉默地思考著,仿佛在思考到底是何人對他不利。
混黑社會的,誰沒有幾個仇家?要找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的確是有難度,而且敵在暗,我在明。朱四爺是絕對無法先人一步的。
“義父最近還是不要露面為好,只怕暗處的人有大動作,現在出面會引來殺身之禍。”小二比劃著,將利害關系先和朱四爺挑明。
能做出那樣慘絕人寰的事故,對方如果要對朱四爺動手,絕對不會留活口。
“按照新聞報道,那場車禍的肇事人根本就沒有留活口的打算。”聶明也順著小二的意思往下說,只是媒體報道略過了殘忍的現場描述,講述了既定事實。
簡歐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聶明居然看的懂小二手語,沒想到聶明一入社團就學了手語。
“后面我和簡歐校對,其實車上少了一個人。”小二比劃著,描述自己看到的情況,“從四海號上的監控錄像來看,當晚離開的一共有4名管理,以及數名海關人員,但是根據警方的公開檔案,事發現場只拼出了3名管理的尸體。”
“沒錯。”簡歐白皙修長的指尖夾著雪茄,他目不斜視地注視朱四爺,“我跟二哥之所以上車,就是為了點人數。”
“少了哪個兔崽子?”朱四爺讓簡歐把內鬼的名字說出來,不用藏著。
“我跟二哥去過這個人的家。剛巧今天下午,他的鄰居說好幾天都沒看見人了,對方消失的時間跟事發當晚吻合。”簡歐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得很慢,點點的火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