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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坊被朱樾抄沒,朱樾是譽王地人,譽王與懸鏡司合謀構陷靖王并隨后謀逆,可懸鏡使夏冬被人救出后牢房里替換她的人卻是妙音坊以前的一名樂伎……
一向以抽絲剝繭,雜中理序著稱的這位刑部尚書,面對這樣轉轉折折的復雜關系,現在卻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
“大人……”身旁的主事見他半晌不語,低低地叫了一聲。
蔡荃臉一沉,道:“你也別閑著,想辦法讓這位姑娘睜睜眼,介紹她看一看這屋子里的刑具,最好讓她識點趣,該說的趁早說,別給我們添麻煩。”
“是。”
蔡荃又向宮羽掃過陰冷的一眼,慢慢轉身,在審案桌后面的靠椅上坐了,閉目沉思,再也不理會訊室中的其他任何動靜。
宮羽被識破帶走的變故雖然發生得快速而又意外,但好在蒙摯為防萬一原本就在天牢安了一個眼線,蔡荃帶著人前腳剛進訊室,這個眼線后腳就把信息傳了出去。
蒙摯接到信時恰好當完值,正在府中休息。
聞知宮羽暴露,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換了便裝,直奔蘇宅,可人都沖進后院了,突然又擔心起梅長蘇現在的身體狀況,急急地煞住了腳步。
“蒙大人,”黎綱迎了過來,“您神色不對啊,出了什么事?”
“聶將軍和聶夫人呢?”
“都在南院。”
蒙摯折轉方向。
直奔南院,一進院門,就看見夏冬與聶鋒肩并肩坐在一張長椅上。
雙手緊握,正在相視而笑。
氣氛十分溫馨宜人。
“真不想打擾你們,”禁軍統領搖頭嘆道,“不過這壞消息卻不能不說。”
“怎么了?”夏冬立起身來,“天牢那邊出事了。”
“聶夫人果然敏銳,”蒙摯抹了抹臉。
語音憂急地道“是宮羽被蔡尚書巡牢時發現了,現在正在受訊問呢。”
“什么時候?今天么?”
這句問話接得甚快,但卻不是夏冬說的,而是傳自東墻角下。
雖然聲音聽起來淡而輕飄,十分柔和,可是蒙摯卻被大大地嚇了一跳。
東墻的金銀花架下,一襲淡青長衫的梅長蘇幾乎已和淺翠枝葉融為一體,連那張蒼白地臉,也差不多跟金銀花的白瓣同一個色調。
“小殊……”蒙摯吃吃地道。
“你怎么在這“我本來就在。”梅長蘇淡淡答了一句,又重復問道,“宮羽是什么時候被發現的?”
“就是今天。
大約一個時辰之前。
“我不能讓宮姑娘替我受難,”夏冬決然道。
“蒙大人。
我必須馬上回去。”
“已經被發現了,你回去自投羅網有什么用啊?”蒙摯急道。
“不。
冬姐地確應該馬上回去。”梅長蘇緩步走了過來,在一張竹椅上坐下,示意蒙摯和夏冬走近,“你們先別急,這幾日我已預想過萬一宮羽出事應該如何應對,大略也擬了幾個法子。
幸好現在只是被蔡荃發現,尚不是最壞的局面,你們兩位照我說地做,大概也圓得過去。”
“好。”夏冬與蒙摯都是絕對相信梅長蘇的人,并無疑問,過來凝神細細聽他說了一遍,暗記在心。
“這套說辭,還需要你們兩位現場順勢稍加機變,不過這個對冬姐來說沒什么難的。”梅長蘇笑著看向聶鋒,道,“只是你們兩個,又要分開一陣子了。”
聶鋒早已走了過來,神態平靜。
他的臉上此時仍有一層白毛,五官也依然稍有扭曲,不過那種畏縮蜷曲的姿態已經沒有了,腰身挺直,雙眸也甚是明亮。
他走到梅長蘇身邊后,彎下腰緊緊握住了他地手,喉間發出模糊粗重的幾個音節,蒙摯猜了猜,沒猜出他說的是什么,但梅長蘇卻了然地笑了起來,點點頭。
“小殊,你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病已經好了么?”蒙摯有些歡喜地問道。
“好了是不可能的,”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不過有蒙古大夫在和沒有蒙古大夫在,那卻是有區別的。”
藺晨說著,從側廊另一端徐徐而來,可惜悠閑的姿態還沒擺足,便看見晏大夫從月亮門的另一邊走過,噴著白胡子連哼了幾聲,面有慍色,他只好趕緊隨后追去,邊追邊解釋著:“老晏,你別生氣啊,我不是那意思,真的不是……”
梅長蘇搖頭失笑,由蒙摯扶著站了起來,對夏冬道:“冬姐是更勝須眉地巾幗,我沒什么好說的,保重吧。”
“你也多多保重。”夏冬卻步曲膝,向他行了個福禮,再回頭深深地看了夫君一眼,爽利干脆地道,“鋒哥,那我走了。”
聶鋒點著頭,嗯嗯了幾聲,目送兩人出去,等到人影都不見了,才收回視線,發現梅長蘇已經又坐回了椅上,擰著眉頭,不知在想什么,便俯下身去,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向他搖頭。
“我只是隨便想想而已,沒費什么精神地。”梅長蘇笑著寬解他,“有奇怪的地方,你們不讓我想,我反而憋得難受。”
“行摸積管(什么奇怪)?”聶鋒問道。
“蔡荃是刑部尚書,二品大員,雖然天牢是他地管轄范圍,但無緣無故地,他怎么會跑去巡牢?”梅長蘇向后一靠,微微瞇起了眼睛,“如果冬姐他們順利的話,這個……倒要好好問問……”
第一百五十九章 還囚
就在勞碌命的梅長蘇坐在花架下深思的時候,載著蒙摯與夏冬的馬車已快速地駛向了天牢。
到得大門外,一切看起來依然如往日般平靜。
蒙摯是禁軍大統領,以前又時常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