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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榜最新章節!
”
秦般若垂眉低首,輕輕后退一步,將玉臂從譽王手中輕盈地掙脫,卻又讓柔軟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在他掌心劃過,嬌笑一聲道:“般若雖是女流,但素來向往君臣風云際會的傳奇,無奈生來是女兒身,才識有限,此生不能出閣入相。
如今蒙殿下恩信,有機會為將來的圣主效力,于愿足矣,不敢望賞。”
“將來能登寶位,你就是我的女丞相,龍床都可以分你一半,還是什么舍不得的?”譽王說著,語氣中已帶著一絲調笑之意,“只怕你眼里看不上,也未可知。”
秦般若淡淡一笑,既不惱,也沒有接續回話的意思,反而斂衽一禮,低聲道:“紀王爺的事情,請殿下還是早些告知齊尚書的好。
般若樓中還有些事務堆著沒有處理,就先告辭了。”
她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弄得譽王心中癢癢的,欲要多些溫存,卻又實在珍愛這個女子,不好造次孟浪,也只得咳了一聲,強自按捺住心猿意馬,眼睜睜看著她去了。
很快,刑部尚書齊敏就得到了譽王府來使傳遞的消息。
本來與得力司官已商量好了如何收買證人,如何重提口供,如何更改尸格……總之所有的手腳十停已做好了九停,卻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一聽說還有一個目擊人證是紀王爺,齊敏一個頭頓時變成兩個大。
雖然譽王的意思是讓先探探紀王的口風,但齊敏卻知道這個口風探不探也就那么回事。
紀王性情爽直是眾所周知的,再說了,他就是不爽直,也犯不著為一個打死人的紈绔小兒作偽證。
既使文遠伯沒有對他有過任何的請求,一旦皇帝問他,他也絕對是要說實話的。
不過既然譽王吩咐了說要探探,那探都不探一下當然不好,所以齊敏告了兩天假,準備親自到紀王的溫泉山莊去走一趟。
盡管出發之前,齊敏已做好了白來一趟的準備。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結果會來得那么早,那么快。
刑部尚書無功而返的原因,倒不是因為紀王的口氣有多硬,說實在的,當齊敏知道自己此行純屬白費的時候,根本還沒有見到紀王。
事情其實并不復雜,只是有點巧合。
虎丘是溫泉圣地,山莊林立,紀王的別院是其中規模最大,建造得最舒適的一座。
凡是跟紀王有交情的人,來了虎丘都會選擇借住在這個別院里。
比如因為風流灑脫而與紀王有忘年之交的言豫津。
總是很開心的國舅府大少爺,有些憂郁的寧國府大公子,有些沮喪的寧國府二公子,三人組在別院外剛一遞帖求見,紀王爺立即歡歡喜喜迎了出來。
雖然輩份不同,年紀差著一大截,但一生只愛風花雪月的紀王仍保留著年輕時的那個瀟灑勁兒,與這些晚輩們相處得甚是愉快,并無中間隔著鴻溝的感覺。
來了有活力的客人,中間又有一個是他最喜歡的小豫津,紀王很高興,置酒宴客,花天酒地,大家喝到興致高昂時,當然是無所不聊。
一開始說的自然是脂濃粉香的靡艷話題。
品評起京城的美人來,紀王的心得絕不會比瑯琊閣主少,一談起來就眉飛色舞。
言豫津也是憐香惜玉之人,最仰慕的就是妙音坊的宮羽,兩人一開聊,頓時好不投機,一直從妙音坊說到了楊柳心,然后順便就聊到了楊柳心的那樁命案。
紀王于是大著舌頭道:“我積(知)道,我當……當時就……菜(在)啊……”
言豫津睜大了眼睛:“你……你也在啊?那是怎么……怎么打死的?”
紀王雖然舌頭有點大,但神智還很清醒,不僅清醒,他還很興奮,被言豫津一問,立即繪聲繪色,如同講故事一般把前因后果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其他兩個聽眾倒也罷了,偏生言豫津是個交游廣闊的人,又愛竄門聊天,第二天,他出門去拜訪虎丘其他貴族莊院時,隨便就把這則紀王親睹的血案當成談資到處散播了。
于是當齊敏到達虎丘的時候,差不多所有來此休閑的達官貴人們都已經知道,何文新確實親手打死了人,是紀王爺親眼看得真真兒的……
這種狀況下,探紀王口風的事情已經毫無意義,刑部尚書只好在心里暗嘆一聲:“何大人啊何大人,不是我不盡心幫你,實在是你兒子……也太倒霉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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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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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大梁國的律法,死刑犯只在每年的春秋兩季固定的時間段里被處死,稱為“春決”與“秋決”。
當何敬中知道自己的兒子脫罪無望,只能被判死刑之后,便轉而請求齊敏拖延時間,延到春決之后再判,這樣就能多活一些時日,指望再出現什么轉機。
可是何敬中打的這個主意,文遠伯怎么會不清楚。
他現在手中有了重量級的證人,京城輿情也是非常偏向他的,所以態度更是強硬,在刑部日逼夜逼,逼著開審。
太子數日前剛折了一個戶部尚書樓之敬,如今得了這個報復的機會,豈有輕易放過之理?指使手下御史連參數本,彈劾齊敏怠忽職守,隱案不審。
就這樣沒幾天,刑部就有些撐不住了,譽王也覺得既然都決定殺了,多活半年也沒有意義,所以默許了齊敏,沒幾日就升了堂,人證物證匆匆過了一遍,判定何文新因私憤毆殺人命,當受斬首之刑。
案子判決后的第二天,何敬中就臥病在床,被太醫診斷為神思昏絕,氣脈不和,要靜養。
此時正是年關時候,吏部要進行所有官員的評核績考,擬定次年的降升獎罰;各地實缺官員趁著新春拜年的機會,紛紛派人向京城送年禮;待缺候補的官員們也難得可以公然四處游走活動,以拜年為名疏通關系。
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這都是吏部最忙的時候,何敬中這一病,局面頓時有幾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