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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霓凰郡主,梅長蘇也還一時推測不出她是從什么途徑查知這件事的。
“……后來他就閃啊閃啊閃啊,本來對方也拿他沒什么辦法,可他忘了這是在一個高臺上啊,正閃得高興呢,腳下一空,就掉下來了!哈哈哈……”言豫津大笑了一陣后,突然把臉一繃,怒道,“蘇兄,你有沒有在聽我講?”
“有聽啊。”
“這不好笑嗎?”
“很好笑啊。”
“可是你都不笑!”
“我在笑啊……”
蕭景睿過來打了言豫津一拳,“人家蘇兄有氣質,笑得斯文,你以為人人都象你一樣,一笑起來就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言豫津正待反駁,謝弼突然輕輕咳嗽了一聲,低聲道:“太子殿下和譽王殿下朝這邊來了?!?
棚內頓時一靜,梅長蘇緩緩站起身,揚聲道:“飛流,來的是客人,不要攔。”
外面剛傳來悶悶的一聲“哦”,便已有人拖長了聲音宣報:“太子殿下到——譽王殿下到——”
前后腳進棚的這兩個人,一看便知是兄弟,都是高挑韌健的身形,深目薄唇的容貌。
太子蕭景宣今年三十五歲,唇邊有兩道很深的口鼻紋,氣質略顯陰忌,而三十二歲的譽王蕭景桓眉目更為舒展些,一進來就刻意露出平和的微笑。
棚內諸人一齊行下國禮,當然立刻就被扶起了身。
“景睿和豫津又出去玩了好久才回來吧?真是讓本王羨慕?!弊u王蕭景桓曾奉旨照管過在御書房念書的這些世家子弟們,所以比起太子來,他與在場諸人的關系要更加熟稔一些,笑著撫了撫蕭景睿的肩膀,“早就聽說你們三個帶了貴客進京,只是這一向瑣事纏身,一直找不到時間來拜會。”
太子暗暗撇了撇嘴。
什么找不到時間?如果不是兩府里互相觀察牽制,只怕謝弼報告給他的當時他就立馬飛奔了過去,饒是這樣,他還不是第二天就求了皇后娘娘去攬人嗎?聽說還被人家送了根軟釘子吃,活該!
“這位就是蘇先生了,果然風采清雅,”譽王繼續笑語晏晏,“江左十四州能多年安康,民生平穩,全是多虧了貴盟匡助地方,本王一直想要稟奏圣上,給貴盟予以嘉獎,只是恐怕貴盟心志清高,不屑于俗譽,故而未敢擅動?!?
梅長蘇淡淡道:“在下蘇哲,隨友入京,與江左盟沒有絲毫關系,請譽王殿下不要有所誤會?!?
見譽王被這軟綿綿的一句話頂得無語,太子頓時心頭大快,趁機道,“此言極是,蘇先生就是蘇先生,扯那么遠干什么?聽說先生有體弱之癥,入京是為了游賞散心,不知都去過哪些地方了?”
“啊,我帶蘇兄在城里逛了一天,什么清樂坊、上墟市、夫子廟、洗愿池都去過了!”言豫津一派天真地搶著答道。
“這些都是你喜歡玩的地方,”太子嗔怪地瞪了言豫津一眼,“人家蘇先生情趣高雅,哪里愛去這些俗艷喧囂之地?要說金陵盛景,還是在郊外,只可惜大多圈進皇家苑林中了。
先生如果有興趣,就請收著這個出入的玉牌,雖沒什么大用,但拿來開道還是方便的?!?
他雖然說的謙遜,但那塊凈白脂玉加蓋璽章的令牌一亮出來,大家誰不知道它的分量?謝弼眉尖一跳,不由看了譽王一眼。
暫居下風的譽王抿了抿嘴角,冷眼瞧著梅長蘇的反應。
只見這位江左盟宗主用指尖拈住牌穗,拿到眼前隨便瞟了瞟,唇邊閃過一縷淡淡的笑意,叫了一聲:“飛流!”
一眨眼的功夫,那俊秀陰冷的少年便出現在梅長蘇身邊,幾個貴公子看慣了沒什么,倒把兩個皇子嚇了一大跳。
“來,把這個拿著。
以后我們飛流出去玩的時候就可以愛怎么走怎么走了,如果再有大叔把你捉下來,就拿這個牌子給人家看,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現在去玩吧?!?
大家眼前一花,少年又消失了蹤影。
太子愣了半天,臉色有些難看,譽王卻一副暗中笑的肚痛的表情。
這塊玉牌可是加蓋了皇帝大寶璽印的一道令符,除了太子,連王爺們也未蒙賜有,絕對是身份的象征,憑此牌,所到處可令百官俯首。
結果人家如此大手筆地送出見面禮,他居然轉手就拿給自己的護衛玩去了,簡直不知道是該說他不識寶,還是該說他太不給面子……
“其實游玩也是很費體力的,”現在又再次輪到譽王振作精神,“蘇先生還是該先行調養身子才是。
剛巧本王這里得了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千年首烏,最是滋補的。
另外,在我靈山別宮里有股藥泉,常浴此泉可益氣補神,連父皇都贊不絕口,不妨請先生過去住一段時日,本王也好與先生談論一下詞賦文章,沾一沾這公子榜首的雅氣?!?
他這個建議一出,連蕭景睿都不禁有些動容。
想起這一路上梅長蘇稍加勞累便面白氣喘,晚上也時??葌€半宿,那千年首烏與靈山藥泉無疑是很難讓人拒絕的。
“你最近這么忙,父皇不是瞧你能干,一連交辦了好幾件差事給你嗎?”太子冷笑了一聲道,“你哪里有時間陪蘇先生去什么靈山別宮啊?!?
“皇兄不必擔心,兵部和淇州那兩樁差使已經辦好了,昨兒才回了父皇,正準備今天回稟皇兄您呢。
至于慶國公的那樁案子,派出去的欽差還沒回來呢,一時且開不了審。
這幾日正好是個空閑期,怎么也得讓小弟松泛幾天不是?”譽王笑著回話,態度極為恭敬,卻讓太子恨得牙癢癢,怎么看怎么覺得這人欠揍,巴不能現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可以上去痛痛快快的地扇上兩掌。
“譽王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梅長蘇瞧著這表面上兄友弟恭,實際卻象對烏眼雞似的兩兄弟,慢吞吞地躬身為禮,“只是這一向服的是寒醫荀珍先生特意為我調制的丸藥,不能擅加進補,那千年首烏是何等寶物,不要白白浪費了。
至于靈山別宮的藥泉,只怕我要先寫信問問荀先生,如果他說洗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