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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叨擾殿下吧。”
太子一看梅長蘇也拒絕了譽王,心里頓時舒服了好些,忙道:“可不是,調(diào)理病體萬萬馬虎不得,怎么能看什么藥貴就往嘴里吃,看什么水好就跳進去洗呢?你府上要是沒有比寒醫(yī)荀珍更好的大夫,就不要亂給蘇先生出主意了。”
譽王心里明白,當(dāng)著太子和自己的面,梅長蘇是不可能明確表態(tài)偏向哪一邊的,所以今天不過是大家來見個面,彼此品察一下對方,真正的水磨功夫還在后頭,不能急于一時。
于是立即哈哈一笑,一副大度的樣子道:“這個是本王疏忽了,可惜此處無酒,否則一定要自罰三杯才是。”
太子站起身來道:“景桓,人家蘇先生今天是來看比武的,我們就不要多加叨擾了,這就走吧?”
譽王略加思忖,想到太子所贈的玉牌雖然被轉(zhuǎn)手給了護衛(wèi),但好歹算是收了,自己豈能平白地落了下風(fēng),忙向謝弼使了個眼色。
“對了蘇兄,”謝弼心領(lǐng)神會,立即叫了一聲,“您不是一直想著要去憑吊黎崇老先生的教壇遺跡嗎?我記得老先生有些手稿……”
“在我府上,在我府上,”譽王立即接過了話茬兒,“黎老先生也是本王一向敬重有加的鴻儒,故而收藏了幾本老先生的手稿,怎么蘇先生也是……”
“黎老先生門生遍于天下,蘇兄也曾在他壇下聽講過呢。”謝弼附和著道。
“這可真是巧了,”譽王忖掌一笑,“以后就更有得切磋了。”
這一下投其所好,連梅長蘇也不禁目光閃動,輕聲問道:“是哪幾本手稿呢?有《不疑策論》嗎?”
“有,有,”譽王大喜道,“就在本王的藏書樓內(nèi)。
先生如果想看,盡管到府中來,絕對沒有人敢攔先生的大駕。”
他不提要贈送書稿,而只是請梅長蘇來看,分明就是以此為餌,引得人常來常往。
太子看看情況不對,不禁有些著急,忙道:“景桓你也未免太小氣了,不就是幾本書稿嗎?人家蘇先生喜歡,你送過去就是了,還非要人家到你家里去看……你要真舍不得,那幾本書值多少錢,你出個價,我買了送蘇先生。”
被他這樣一激,譽王只好道:“我只是怕蘇先生不收,先生如果肯笑納,自然是立即送過去。”
梅長蘇淡淡一哂:“既然也是譽王殿下心愛的書稿,蘇某怎能橫刀奪愛?”
“哪里哪里,蘇先生如今這般才名,如果黎老先生在世,必視你為第一得意弟子,這手稿歸于先生之手,那才真是再恰當(dāng)不過了。”譽王一面裝著大方,一面忍不住又刺了太子一句,“不過小弟還是要冒昧地說一句,皇兄剛才的話可有些不對,這幾本手稿在尋常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在敬重老先生的人眼里,那都是無價之寶,皇兄說的‘出個價’之類的話,蘇先生聽了可要難過的……”
太子頓時氣結(jié),但他確實素來不愛讀書,弄不懂這些文人的心思,擔(dān)心又說錯什么話,平白地得罪了梅長蘇,當(dāng)下也只好忍了這口氣。
兩人這一番較量,也說不上有什么大贏大輸,眼見著梅長蘇神思倦怠,不好久留,各自又客套地關(guān)心了幾句,便一起出去了。
第十五章 庭生
言豫津早就不耐煩在棚里聽他們陰一句陽一句地勾心斗角,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看比武,見他們走了這才跑了回來,見梅長蘇坐在椅上不停地咳嗽,蕭景睿在一旁給他輕輕拍背,忙問道:“蘇兄怎么了?又犯病了嗎?”
“沒什么……”梅長蘇接過蕭景睿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拭著眼角咳出來的眼淚,“太子和譽王殿下都佩了一種香……有些聞不慣……”
“啊,我知道,那是東海產(chǎn)的龍涎香,皇上賞的,只有他們兩人才有呢。
香氣確實濃烈,難怪蘇兄聞不慣,不過聽說提神是最好的,還有壯陽的功效呢。”
“是嗎……”梅長蘇隨口應(yīng)著,眼尾瞟了瞟站在一旁,仿佛并沒有仔細(xì)聽他們說話的謝弼。
自己厭惡龍涎香的信息多半今天晚上就會由謝弼傳給譽王,所以譽王下次見自己的時候一定不會再佩香。
而蕭景睿和言豫津都肯定不是太子的人,那么應(yīng)該沒有人會告訴太子這個消息,可如果他下次見自己時也刻意沒有佩香的話,那就說明譽王府中也潛有太子的諜探。
而若是太子絲毫沒有得到消息,依然佩著龍涎香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話,那么譽王此人的能力和手腕,應(yīng)該就值得重新評估,要大大地為他加上幾分了……
這之后終于清靜了許多,沒有再來什么形形色色的訪客,讓他們安安靜靜地看了幾場比試,雖然尚沒有高手出現(xiàn),但也不算乏味。
中午有一個時辰的停賽休息時間,迎鳳樓上仍是簾影浮動,看不出皇帝陛下還在不在,估計他也只是露一露臉,應(yīng)該不會堅持一連幾天都坐在上面從頭看到尾的。
言豫津不知什么時候已安排人送來了酒菜食盒,興致勃勃地聊著上午的事,等著下午開賽。
所有人中,大概也只有他才是真真正正把心思放在比試上面的。
午后沒過多久,謝弼便找了個借口消失,蕭景睿見梅長蘇慵慵倦倦的樣子,建議提前回府去,言豫津幾番挽留不住,也只能孤零零地站在棚門旁送他們走了。
一上馬車,梅長蘇就仰靠在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蕭景睿也不打擾他,靜靜陪坐在一旁,仿佛也在想什么心事似的。
車廂慢慢的晃動著,兩個人的肩膀時不時輕輕碰在一起,感覺氣氛十分的平和,但又有一些淡淡的凝滯。
“景睿,剛才出來的時候,你看見了嗎?”半晌后,梅長蘇輕輕地問道。
蕭景睿悸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扯著窗簾上的流蘇,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看見了……有什么感覺嗎?”梅長蘇睜開眼睛,緩緩將視線轉(zhuǎn)向同車人,后者也正把目光凝注過來,清亮的眸色中,有一些酸酸的、甜甜的、澀澀的味道,似乎仍帶著幾分迷茫,但似乎又已經(jīng)十分的清晰。
“第一個感覺是……她的發(fā)型變了,原來垂著的那絡(luò)頭發(fā),現(xiàn)在全部盤了上去,挺好看的,比以前更好看……”蕭景睿微微瞇起眼睛,象在回想一般,“然后就看見她身邊的人,他們手牽著手……說實話這時候心里還是有一點點不是滋味的,不過又感覺到很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