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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的聲音從耳后傳來,曹瑞聽了這話,頓時怒目圓瞪,驀地轉頭看那人。說話的是一個俊美的藍衣公子,旁邊站著一個嬌俏的小姑娘。
曹瑞緩緩站起來,走到裴遠跟前,不怒反笑:“你小子倒是識相,曉得我爺爺是宮里頭的大人物。不過光憑著你小子這句話,我今兒就得叫你吃了狗屎再走!”
他一雙金魚眼瞥到莫小碗,調笑道:“不過狗屎不好尋,若是把這個小美人留下陪我,也可以!”
裴遠好笑的望著他,這小子,到有點意思。他一聽這小子說太后跟前曹太監,就知道他說的是誰。這個小子八成就是太后跟前掌事大太監曹吉祥的干孫子。曹吉祥沒有孫子,便在宗族里選了一個孩子過繼給自己做孫子,將那孫子縱的沒個人樣。
這曹瑞是個色胚子,但凡見到長得好點的姑娘就恨不得據為己有,何況眼前打扮的嬌嬌俏俏的小美人。
他見裴遠不做聲,便伸手去拉莫小碗,只是他的指頭還沒挨著莫小碗的袖子,便“嗷”的一聲倒在地上去了。
“公子!”壯漢們圍了過來,“你沒事吧?”
曹瑞雙手如同癱軟一樣抬不起來,他記得方才他才抬手,兩只胳膊就跟從肩膀上卸下來一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都沒來得及看這人動手,自己就已經癱了么?
其中一個壯漢一檢查,驚詫道:“公子,你雙手……斷了……”那男人方才動作快如閃電,他們都沒看到他究竟是什么時候下的手!
曹瑞哀嚎一聲,陰冷狠厲的盯著裴遠,叫道:“給老子打死他!打死的我賞五十兩金子!”
眾人雖然知道這藍衣人是個練家子,但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為了金子,也得拼一把,眾人立即一擁而上將人圍了起來。
裴遠不由得冷笑,他將莫小碗攬在懷中,低聲問她:“怕不怕?”
莫小碗靠在他的懷中,雖然被七八個小塔似的壯漢虎視眈眈的圍著,不知怎么,心里卻一絲懼怕都沒有。
她搖頭,露出一絲微笑:“不怕。”
裴遠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不怕就好。”
圍著他們的壯漢看的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到臨頭還在打情罵俏的?!
“看把戲。”他貼在她耳畔道。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
眾大漢如小山般一齊撲了過來,誰料到連那人的衣服邊都沒摸到,男人抱著懷中的女孩騰空而起,轉身一掃腿,便有三四個漢子“砰砰砰”的摔了出去,落到地上時,他放下懷中的莫小碗,一個轉身,一巴掌揮過去,只見那剩下四五個漢子齊齊整整的每人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那一排齊齊整整紅紅的耳光幾乎能串成一支冰糖葫蘆。
男人貌似十分隨意的抬腿飛踹,不過幾腳,一腳一個,小廳旁邊幾個裝睡蓮的大水缸,“撲通通”一陣響,不多不少,正好一缸一個。
吳典坐在地上張大了嘴巴,看的目瞪口呆。見過人打架厲害的,卻沒見過打架打的這般跟閃電一般速度的。眨眼之間,那七八個壯漢便已經歪歪倒倒哼哼唧唧,不成人形。
“啪啪!”莫小碗開心的拍手,“相公好厲害!”
裴遠回頭看她,微微一笑。
裴遠走到曹瑞身邊,半蹲在他跟前,嚇得曹瑞渾身戰栗:“你……你到底是誰?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爺爺知道你卸了我的胳膊,他一定會弄死你!”
裴遠嗤笑:“一個閹人罷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弄死我。”
他打開曹瑞的口袋,拿出了那個借據,仔細看了一回。
吳典也走過來仔細瞧那借據大吃一驚:“不對啊,這借據的確是我簽名畫押的那個,但是當時簽名的時候并沒有‘利滾利五千兩’這幾個字,怎的現在竟然在上頭?”
莫小碗也好奇的過來,只見那借據并沒有涂改,只是之前這幾個字似乎空了出來。
裴遠一眼瞧出里頭的貓膩,道:“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你將酒拿過來。”
吳典連忙將酒遞過來,借據放在酒水里一泡,那“利滾利五千兩”便消失了。
裴遠看吳典,道:“你著了人的道了。若是這張借據拿到官衙去,你還是得陪他五千兩。”
吳典一聽,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裴遠微微一笑,將借據收入囊中:“不過今日,這借據本大人收了。你這銀子,便不用賠了。”
吳典一驚,“請問大人……”他早在看到此人身手,以及他聽聞曹吉祥這個名字絲毫不畏懼的時候,便知道這個人來路不簡單。
“裴遠。”
吳典一聽,嚇得吞了一口唾沫,他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眼前的竟然是聲名赫赫的指揮使大人!
不過他知道,此刻倒霉的應該不是他,而是眼前這位姓曹的公子。
裴遠吹了一聲口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蹦出幾個人來,唬的在場的人又是一驚。
“晴空,”裴遠對身旁的青年道,“將這家伙先入詔獄關押。”
“啊——”曹瑞一聽“詔獄”二字,嚇得魂兒都要飛了,但凡進詔獄的,有幾個能出來的?
都說詔獄只招呼官兒,怎的像他這種不入流的也開始招呼了?
他殺雞似的慘叫:“啊——,我不是官啊——,我不是啊——,銀子我不要了,你想要多少銀子我給你,我不要進詔獄啊——”
他本是個膿包,如今被“詔獄”二字嚇得涕淚直流,滿地騷尿。
莫小碗不解,拉了拉裴遠的袖子,悄聲問:“你為什么要抓他進詔獄?行騙這種事兒不是該官衙管嗎?”
裴遠輕笑:“這是餌,我要的是魚。”
莫小碗皺眉想了想,還是不明白。
他揉揉她的小腦袋,“回頭慢慢跟你說。”
哭天搶地的曹瑞被人塞了麻布直接帶走,吳典千恩萬謝的送了兩人出來。
梨花塢的飯沒吃好,裴遠便帶著莫小碗到了東華門吃了一頓,回來騎在馬上,他才道:“你還記得牡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