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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撥下了自己所有的須須,全部貼在了腦門上。
現在超生能明白,這是曾經活過一次的自己,她穿著跟現在的自己并不一樣的衣服,她看起來比現在的自己要成熟一點,要更滄桑一點,在把所有的須須貼在額頭上之后,她整個人就漸漸,變成了跟小須須一樣透明的顏色。
這在小人參的世界中,是整個變成了靈體的反應。
對于那個‘超生’,超生雖然難過,但是,并沒有太多的傷感和觸感,因為‘她’和她雖然是一個人,但是,她又讓超生覺得無比的陌生。
反而是盛海峰,讓超生覺得很訝異。
他跟超生印象中的盛海峰也完全不一樣啊,按現在的情形看,他們倆應該已經結婚了,是夫妻。夫妻間的感情,跟別人是不一樣的啊。為什么,他對于她的離去,看起來表現的那么淡然,又那么從容呢。
難道說,上輩子的盛海峰,并不愛超生?
這可讓作為旁觀者的超生很不舒服啊。
她平靜的看著那個‘超生’變成全透明的,消失了,盛海峰還是一動不動的坐著。過了很久,他依然一動不動的坐著,直到隔壁有了一絲聲響,有人輕輕喚了聲超生,盛海峰立刻站了起來,推門進了臥室。
“海峰,超生呢?”這是媽媽的聲音。
緊接著是盛海峰的聲音:“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咱們在這兒等著她,好不好?”
“去干什么啦?”陳月牙的聲音聽起來還好,很溫柔,似乎也很開心。
“找她爸爸,等找到她爸爸,她就回來了。在此之前,媽,我會好好照顧著你的。”盛海峰說。
“我家小帥,二斌和三炮呢,讓他們也來呀,我想見他們。”陳月牙跟女婿說。
盛海峰把丈母娘的鞋子脫了,扶她躺在床上,說:“他們都很忙,只要閑了,就會來看您的。”
但事實上,小帥在航天五所上班,他的命運軌跡沒有改變,可是,他的工作也不允許他一直在外面,二斌和三炮,早就去世了。
當超生不在的時候,唯一能照顧她,陪伴她的,只有盛海峰這個女婿。
從這個夢里,超生又明白了一點,7月21號,是她爸爸去世的日子,上輩子那個更有實力的,真正是顆小人參精,比她更厲害的‘超生’,回到7月21號很多次,想阻止那件事情的發生。
但最終她沒能阻止。
就她始終沒能改變二哥和三哥的死一樣。
而揪下所有的小須須,她就會變成一股靈力,然后投胎轉世,而這一回,她投身到了媽媽的肚子里,成了媽媽真正的孩子。
之所以能夢到這些,是因為,她活到了跟當時相當的年紀,靈力也越來越足的原因,她能把上輩子和這輩子,聯動到一起啦。
院子里,媽媽和三嬸倆,一個樂觀,一個悲觀的倆妯娌,依然在不停的嘮嘮叨叨著呢。
超生睜開眼睛的瞬間就抓上了媽媽的衣服,這種味道,聞起來真是讓人有安全感啊。
第207章 207
大多數人都覺得, 二斌的電影夢只是一場笑話, 而這其中, 有一個不敢說這話的人, 就更加篤定這件事兒了。
那個人是誰呢,正是自從有了電視機, 就每天都離不了看電視,看電影的鄧翠蓮。從國外幾十年前的譯制老片子,都前幾年比較流行的港臺賭神系列片, 再到逃學威龍系列, 霸王別姬,她都看過。《大話西游》,多冷的片子啊,據說在香港上映的時候壓根兒沒人看,大家都說,那片子簡直是神經病。
鄧翠蓮看完錄像帶之后,居然第一次, 跟兒子賀老八有了共同語言。
“說不好看的全是大傻逼,這電影啊,太好看, 太深刻了。”老八說。
鄧翠蓮抹著眼淚說:“深刻,特別深刻。”
現在還沒有影評人一說, 要有,鄧翠蓮就是當仁不讓的影評人,因為她是真的懂電影。
所以, 二斌拿著初剪輯好的電影錄相帶回來,鄧翠蓮是準備來看二斌的笑話的,畢竟現在她四舍五入,差不多也算個老太太了。雷子和錚子都發展的很不錯,甭看老八一路跌跌撞撞,考了一所稀巴爛的高中,但是,人家在北京還是個大工頭,學上的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可是居然很能賺錢,只不過,那家伙也是個吝嗇鬼,還是個傻子,別人以為他要有了錢,肯定得天天進卡廳跳舞喝酒,學現在那幫年青的有錢人們。
但他不是,他小心的攢著所有的錢,居然認認真真計劃著,要跟超生一起去環游世界。
當然,最近因為雷子和錚子對他這個弟弟還不錯,他把這倆和他爸,也加入了他以后要環游世界時,一塊和帶著的編隊。
就鄧翠蓮,倆人感情挺好的嘛,他死活不帶,理由是嫌她煩。
“超生!鄧嬸嬸,陳阿姨,你們好啊。”今天跟二斌一起回來的,還有秦七妹,據說這是電影的女主角。
陳月牙對于電影沒有鄧翠蓮那么強烈的愛好,對她來說,看電影不過是休閑時刻的享受,所以瓜子和糖,汽水和飲料,爆米花和花生,她都準備了好多。
“來來來,一起吃,邊吃邊看。”她說。
秦七妹于是坐到了超生的身邊,二斌則去放錄相帶了。
“你爸你媽還好的吧,好些年沒見過了,七妹啥時候結婚,到時候在北京買套房,把你爸媽接過來住。”鄧翠蓮最愛八卦,打聽些別人家的家事兒,兩只眼睛不停的探尋著,就想知道,這些小年青們搞對象了沒有。
七妹跟別的姑娘不一樣,沒那么多遮遮掩掩,羞羞澀澀,大大方方的說:“好啊,我慢慢攢錢,到時候一定把他們接來。”
“買個院子,住著舒服。”鄧翠蓮又說。
但實際上,現在北京城里一套四合院,誰還買得起啊,就你想買,也有價無市呢。
說起這個,陳月牙笑了起來:“還記得當初我們在燕支胡同買房子的時候,才八百塊錢,就買了那么大一個院子,一家人都能搬進去住,比廠里18平米的宿舍可舒服多了。”
“可不嘛,我記得當時還是咱媽掏的錢,當然,那錢是二哥在部隊上的時候攢的,但是,一總兒都在媽手里,你們買了房子,我心里不舒服了好一陣兒。”鄧翠蓮現在說起曾經自己那些不舒服,當然可以光明正大的說了。
畢竟,現在大家都有錢了,誰也不介意當年啊。
不過,七妹突然笑了一下說:“鄧嬸嬸有一回來城里,要去上茅房,就把超生給我抱著,那是我記事兒的第一件事兒,你當時還說:不就個小丫頭片子嘛,老太太可真夠意思,恁疼她,我抱著都嫌抱不仔細,我讓這小丫頭抱抱,看能咋樣?”
“哦,你還抱過我呢?”超生驚訝壞了,笑著說。